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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穎川縣衙內,坐了一排紅袍藍袍頭戴官帽的官員。
安撫使徐大人聽完陸知縣的解釋,手指輕扣案幾,說道:“諸位怎么看?”
陸知縣見眾位大人沒再繼續詢問他,緊崩的雙肩頓時松了下來。天知道他的汗水早已浸透內衫,冷得刺骨。
一位長得圓胖的官員瞇了瞇眼睛,問道:“陸知縣,敢問那位借刀殺人的姜姓老者現在何處?”
陸知縣搖頭,旋即又點頭:“下官一定會將他緝拿歸案。”
“你可知他為何要殺柯氏女?”
陸知縣早早的在家演練過好幾遍,偷偷吸了幾口氣,答道:“應該是有私仇,又或許是長輩的恩怨。下官之所以信他,是因為此人才學甚高,對天文頗有研究。又多翻資助縣學,很有些功德。再加上當時柯家堡短短兩月死了好幾個,村民人心惶惶……”
胖官員揚手打斷他:“這全是你的推論,可有旁證?”
“沒...沒有了。”
陸知縣準備了一肚子話準備把錯漏推卸干凈,哪知上鋒本就沒打算治他,全在細究蝕日細節。
細節真經不起推敲啊,他還有自己的小心思要顧忌,每個詞眼都不敢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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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川的衙門熱鬧非凡,柯楚楚這邊也不清靜。
她再看了一遍陸知縣昨天送來的書信,搖了搖頭:“這昏官,心倒不小。”
連同信帶來的還有五百兩銀票,是陸知縣的太太親自呈上的。那位太太又單獨給了她五百兩,央求嘴下留情,千萬不要再提嫡子是否親生之事。
五百兩封口費,對一個縣令太太來說不算少了,應該是咬著牙齒湊出來的。雖說是保命,傾盡所有也不為多。但是柯楚楚又并非廝殺之人,何況戴了一頂綠帽的是陸知縣,又不是她。就算那昏官戴十頂綠帽子,也是她喜聞樂見的事情。
跟陸知縣一比,知縣太太太懂規矩了,至少人家有誠意。可笑的是知縣大人,他舍了姜老頭想來抱我柯楚楚的大腿,居然只拿五百兩。
五百兩就想買未來的保障,柯楚楚很想自問一句:我就值這點錢?
既然知縣太太著慌,看來陸知縣多半是懷疑了。懷疑就是相信我,相信還用這么點錢打發?真是以為小姑娘沒見過銀子,可笑。昏官就是昏官,吝嗇狹隘還天真。想要我保密,只為他一個人所用?真是大被子洗面——臉太寬。
柯楚楚把信合上收好,又在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七叔公請郎中去了,姜老頭讓七叔公的老兄弟給打得半死,不治準活不了。現在人形同骷髏,氣若猶絲,她想問話都沒機會,因為那老東西沒力氣說話。
芳姨娘和梁廣義正在桌前數銀子,老姨娘那天不知用了什么辦法,趕在天亮前拿了兩千兩銀票,外加幾箱子首飾和碎銀子過來,恐怕把幾十年前昧下的不值錢的東西都舍出來了。
送上來后,柯楚楚卻表明不收首飾,只要銀子。急得老姨娘莫奈活,眼看天都快亮了,差點跪下來。只聽得柯楚楚問她:楊氏的兒子是誰整死的?
老姨娘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真的跪了下來,跟發了羊癲瘋似的渾身抽搐。結結巴巴否認說不是她不是她,是那孩子自個兒身體不好,楊氏懷娃時慪了太多氣,生下來就孱弱不堪,怨不了她。
柯楚楚點點頭:嗯,如果把銀子給齊了,半年后你就能與他們團聚,到時你們自己談。
老姨娘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芳姨娘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就想笑,因為小姐說這也是在嚇老姨娘,她會讓自己活活嚇死的。
梁廣義伸了伸懶腰,花了兩天時間,終于把銀子算清,總共才三千一百兩,跟八千兩還差得遠。但是老姨娘不可能再拿出一個銅板了,管家權已被奪,現在是三姨娘當家,她要還能摳出銀子來,才是見了鬼。
老姨娘只要心里想著將死,哪還有智力在,以她的那點心胸,活不活得過半年都難說。梁廣義著實佩服柯楚楚,好像是信手一拈,就把人心玩弄于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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