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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我只是……”倪光秀趕緊把手上的史書拿出來,說道:“我想讓公子給我講講陳阿嬌。”
柯楚楚皺眉:金屋藏嬌不就是納妾嗎?她還真直白。
......
兩個時辰之后,上午才到的文爭鳴,即刻就要啟程離開,連午膳都不打算用。可把柯蓉兒慌著了,這可是楚楚的救命恩人,怎能慢怠。
倪光秀在一旁紅著個大脖子泫然欲泣,柯蓉兒一看這情形,還有啥不懂的,差點給氣暈過去。
這時芳姨娘跑來說,給文公子準備點奉州特產,讓他在路上食用。
柯蓉兒一愣,便知道柯楚楚的意思是讓文公子走。也跟著紅了臉,趕緊低頭收拾去……
文爭鳴一走,臉面被掃光的娘就把丟人顯眼的女兒從房里拽了出來。
“兩天不許吃飯,給我跪著。你出去看看,哪家有你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家就要有個女兒家樣!就算人家要納你作妾,也不是你上趕著貼過去就能成的。”
“娘,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倪光秀哭成一個淚人,被人拒絕本就心塞至極,現在還要受娘親的挖苦。
“妾就那么好當?大戶人家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鶯燕滿屋,就憑你那點小心思能是人家的下飯菜!我警告你,好好給老娘跪著不許動,看我明天就把你嫁出去!”
“娘……”
“秀兒,起來!”喝了馬尿的倪洵來了。
......
上房吵得天翻地覆,柯楚楚這邊卻是恬靜舒適。
梁廣義從耳朵里取下棉花,忙又塞回去:“喲,還在吵呢。哈哈哈……”
柯楚楚看了他一眼,讓他繼續。
梁廣義照著書本念道:“建豐十年,高祖與羅韃簽訂建豐合議,對內輕徭薄賦,商人……”
沒過一會兒,芳姨娘進來說七叔公叫梁廣義有事。梁廣義慢慢放下書本,拖拖拉拉出去了。
“姨娘?”柯楚楚問。
芳姨娘點點頭:“就是私塾的事,七叔在鄰郊尋到一個村子需要先生,想讓他去試試。”
柯楚楚就笑,明顯廣義哥哥不愿意去。今天早上他還在說:我不喜歡小孩子,太吵。
芳姨娘當然也看出來了,但是讀了十年書,又考了個秀才,總不可能當個廢人吧。
倪光秀才跪了半天,膝蓋就痛得不行了,開始鬼哭狼號,最后讓她爹給強拉走了。柯蓉兒除了罵倪洵寵壞了孩子,也別的辦法,女兒受罪,她也心疼。
次日,本該禁足思悔的倪光秀突然不見了。正值這當口,京城又傳來消息,倪光譽高中舉人,現在已經成了舉人老爺。壞事夾著喜事,柯蓉兒忙得不可開交,一面請七叔公出手帶人去找不爭氣的二女兒;一面忙著接待來訪的親戚。
寒冬臘月的奉州城銀裝素裹,倪光秀懷揣從倪洵那偷來的十兩銀子,出現在飛馬鏢局的奉州堂口。她剛從鐵血鏢局灰頭土臉的出來,人家不接追人的生意。
她在心里大罵:不就是嫌錢少嗎?奉州鏢局多著呢,又不是只有你一家。
“這位小姐,我們沒有人手,所以這單生意接不了。”飛馬鏢局的管事說道。
“興許兩天時間就行,來回頂多四天,十兩銀子不行?”倪光秀必須要追上文爭鳴,一定要向他解釋清楚,說她并非不莊重的女子,只是對他仰慕太深,情不自禁。如果不說明白,她這輩子都過不好了。
倪光秀很是急切,又道:“各位大哥行行好,回來我再給十兩。”
管事好不著惱,你把我們堂堂大鏢局當成什么了?兩個字:不行!
倪光秀方知所有的鏢局都不會接,換下一家多半也不行。便像在家里跟倪淘撒嬌那樣開始胡攪蠻纏,說到情急處,人家恨不得把她趕出去。
好好的姑娘大雪天不在家呆著,跑出來追什么人。
“張管事。”送柯楚楚等人來奉州的石鏢頭進來了,他身后跟著曾九。
“出了何事?”石鏢頭見張管事滿是火氣,順口問道。
“哼!這位小姐以為我們是那不入流的小鏢局,給十兩銀子讓我們往京城方向追人。石鏢頭,你也知道,眼下奉州這邊人手本就不夠用……”
“師父,讓我接吧。”石鏢頭身后的曾九突然出聲說道。
“太好了!給你!”倪光秀趕緊把銀子拿出來。
曾九擠出笑,黑黑的五官湊在一團。看得倪光秀暗喜不已,是個沒見識的憨厚粗漢。
石鏢頭搖了搖頭:這徒弟就是心軟。
倪光秀跟著曾九去牽馬,邊走邊與人家攀談:“小師傅,你叫啥?”
“你叫我曾九吧。”
“好。曾九哥人真好,不像你們那管事。”
上了路,就知道九哥到底是不是好人了。
......
行到沙兒坡,馬車拐入了岔道。一直盯著前方的倪光秀馬上就發覺了,急說走錯路了。
曾九在外面大聲回道:“小姐,我至小在奉州長大,知道這里有條近道。”奉州穎川他都熟,所以才能接京中貴人的“大生意”。
“啊?”土生土長的奉州人,難道還不知道有沒有近路,倪光秀半信半疑。
一個時辰之后,馬車來到一處坳口,曾九讓她開窗,問前面是不是京城的官道。
“媽呀,真的是啊,曾九哥你真行。”
曾九依然笑得很憨厚,低下頭笑容瞬間不見,駕著馬車駛入拗口,顛簸得倪光秀發髻散亂,死命抓著車沿。沒到一刻鐘,倪光秀抖得要吐了。前面應該是路子丘,從奉州到那需要一天車程,如果文公子在路子丘休息一夜,現在也才出發不久,抄近路晚上就能追到。一想到快見到文爭鳴,再顛簸她也甘之如飴……
突然前方一黑視線受阻,路斷了,兩山之間只夠一人通行,馬車是過不了。曾九停下車告訴她情況。
“怎么會?你不是熟路嗎?”
曾九左眉輕顫一瞬,對倪光秀說邁腳穿過林子,去路子丘再租車,一定幫她把人追到。
“那怎么好?”倪光秀忽然覺得對不起曾九,他應該會虧本吧。不過,這黑炭頭想在漂亮姑娘面前討好,就暫時依了他。如果他有什么“逾越”的心思,見到文公子時,自個兒就打消了。
“無事,我們江湖人,重的是個義字。”
“曾九哥果真是大大的好人。”倪光秀甜甜夸獎。卻不知自己真是心大的可以,敢于和陌生男子往林子里鉆……
倪光秀披上大氅麻利下車,曾九很自然地伸手來接她。她只猶豫了一秒,就把雙臂放了上去,心說當是給他一點便宜占。
好像知道她所想,曾九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牢牢將她抱起:“雪太深,我扶著你。”
......
深夜寒冬的大林子里,從一個山洞口傳來女子的嚶嚶嚶的哭泣和咒罵,時不時有火光竄出來。曾九躺在火堆邊呼呼大睡,倪光秀裹著干樹葉哭紅了眼睛。
這個曾九,不知道路就不要瞎轉嘛,現在多耽誤事兒呀,不知啥時才可以追上文公子!
次日,餓得饑腸轆轆的倪光秀頭發暈眼花,咬牙繼續上路,發誓要走出這林子。沒走多久,她看見前面有條大道,喜極而泣,心說終于追上了。
等她上了大路,卻是嚎啕大哭,這里如此熟悉,明明就是奉州郊外嘛,他們又走回來了。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