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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啊!”趙慕拼命甩著豬身朝后挪,他后悔了,他不要死,就算做豬他也不要死。
豬屁股抵著鐵籠勒得他生疼,這點疼比起前面的恐懼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原本是一個守法好公民,被公司老板壓榨剝削,早出晚歸累得跟狗一樣,為了拿到訂單,給客戶做過孫子,為了逗客戶兒子開心還被當過馬騎……
他做夢都想殺了老板,奪了老板的家產睡了老板的女人!
趙慕想殺的人太多了,老板、客戶、房東、還有早餐店里用鼻孔看人的大胸服務員,公交車上逼他讓位的死老頭死老太。不給他授權學位的教授、上鋪的富家子室友,不搭理他的班花……不止一次想象著要將這些人摁在他面前跪舔。
可是,現在圍過來的那些“人”,都不是他有心想殺的,怎么一不小心全被弄死了呢。趙慕身子顫栗,已經退無可退。鄭太后就像一俱干癟的尸體,建豐帝的舌頭吊出三寸長,還有數十個沒了腦袋身著朝服的男人,他們……全像幽靈一樣朝自己逼近。
屁股后面陰風陣陣,趙慕不敢回頭,因為起先那些七竅流血的宮娥都已不見,肯定是到他身后去了。
“哼啊——哼哼哼!”趙慕崩潰了,將豬臉埋在地上死命掙扎:“哼啊哼啊——”
在走廊上抹地的客棧婆婦,聽到房內哐哐哐響個不停,趕緊招呼王府的人上來查看。
泠兒擦了擦嘴,打開門一看:這豬咋地了?
“老實點!”走過去踢了幾下籠子,拿起重物放在上面,這下籠子不再移動了。
“別裝死!”泠兒奇怪趙慕怎么一動不動,取下頭簪使勁刺下去。
“嘰呀——”怎么不動,趙慕痛得直叫喚,豬身晃個不停。
“哈,活著就好。”泠兒滿意地下樓,留下嚇癱的趙慕。
柯楚楚吃完飯問柯蓉兒,怎么沒見文爭春?
柯蓉兒道:“文姑娘跟著她父親進京去了,她厲害著呢。我們一回奉州,她便領兵上了前線,很久都沒與我們這些后宅婦人在一起了。”
文爭春終于能一了心愿,柯楚楚也替她開心:“走吧,出發!”
出發了,趙慕脖子套上一個項圈,拴在馬車后面跟著跑。
趙慕一驚一嚇,見到陽光還感到有點發冷,好在那些駭人的幻相終于沒有了。
若不是剛剛這么來一翻,此時此刻他只會覺得屈辱吧。
“娘,您看那豬。”倪光秀指著后面的讓繩子拖得一聳一聳跑著的趙慕。
“楚楚,這是你養的豬?咋不抱上車來?”柯蓉兒好奇道。
“姑姑,不用,它喜歡跑。”
十來里路之后,倪光秀又把腦袋伸出去,正好看見趙慕的前豬蹄飛了半塊出去,驚喚道:“夫人,把它弄上來吧,蹄子都流血了。”
柯楚楚冷漠一笑,流血而已,前世趙慕教狗皇帝用竹簽插.她十指;教狗皇帝拿宣紙蓋住她的口鼻在上面澆水,快沒氣了揭開,剛喘一口氣又蓋上,周而復始,沒日沒夜的折磨……
那無數種殘忍的手段,她都還沒在他身上使過,說道:“不用,它死不了。”說著也伸頭看了一眼,只見趙慕哼哧哼哧沒被馬車落下。
柯楚楚若有所思,想必趙慕以為自己還有希望?
兩天后他們到了驛館,倪光譽牽來一頭公豬。剛成年,不算很大,但也不小,畢竟和趙慕豬種不同。
泠兒憋住笑,俏臉泛紅。
柯楚楚瞪了她一眼,泠兒忙道:“夫人,今日就讓它們圓房?”
“嗯,圓了吧,時間久了小梅在陶罐里受不了。”
......
“嘰啊,哼哼哼啊——”
驛館里的人好不奇怪,哪有殺豬在這里殺的,聽著瘆人。
次日,泠兒再去牽趙慕時,發現它眼神怪怪的。
那頭公豬甩著尾巴無辜地拱泠兒的腿:主人家,我餓了,餓了。
泠兒走過去欲拎趙慕,他居然敢直著豬頭用力撞泠兒,企圖逃跑。
泠兒就看著他逃,沒立即去追,剛燃起的希望落空成絕望,才夠刺激呢。
趙慕三輩子都沒跑得這么用力過,敢情四條腿是比兩條腿來得快。
“哧——”一聲刺耳的長音。
泠兒一拉繩子,趙慕剎不住腳,前蹄不受控制地揚起,屁股著地,輕輕松松被拉回原地。
“跑什么,你還要生崽子。”
這句話將趙慕所有的勇氣和毅力瞬間擊垮,豬白眼一翻……
“又暈了!”泠兒啐一句,把豬拖到院子里拿涼水潑它,三四盆下去,洗完了澡,趙慕依舊沒醒。
早膳后繼續出發,趙慕仍是給拴在馬車后,不能跑就拖。豬皮摩擦著地面嚓嚓嚓響,總算把他給痛醒了,豬肚子處火燎火辣。
趙慕瞪著飽經風霜的豬眼仰天長吼:“融天鉞!你不得好死!”
但是人們只聽到:“哼哄嘰哄嘰——”
......
文仲勛已將皇宮清理干凈,鄭皇后稍一恐嚇就把龍種的事情交待了。不交待不行啊,她還想活命,不愿像鄭國公那樣被亂棍打死。
如此一來,趙氏皇廷便只剩下秦王和沒被封爵的四皇子,四皇子已是啞巴,廢人一個,這皇位唯有秦王一人堪當。
趙蘊是皇帝,柯夫人是什么,不言而喻。
梁廣義早早的來到城門口迎接柯楚楚進城,該她兌現諾言了。
“爺爺!”
梁廣義大驚,怎么在這里遇到了柯秉誠和錢爺爺。
“你這臭小子!”七叔公得知今天秦王的柯夫人要進京,盼了兩年盼的就是這一天。若是她進了宮后,那就不好找人了,所以也一大早來守著。他用力捶了梁廣義一拳,怒道:“翅膀硬了是吧,你的家人在呢?還不來感謝我,我把他們的兒子養得……”
“爺爺!”梁廣義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望著七叔公,欲言有止。
七叔公心里一緊:“咋地了?可有不能說的?你父親出事了還是……”
“爺爺,我對不起您……”梁廣義把七叔公拉到一處角落里,結結巴巴總算是將事情講清楚了。
七叔公張大嘴巴,半晌才道:“你說,你是啥國家的可汗?你是蠻子!”
“我……”
“柯夫人的轎輦!”人群中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