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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知何時來的,點一壺酒,不出聲,只坐在那里望著樓下的燈火輝煌。
這樣來到這里還不點人來陪他的著實少見,我心中一動,湊上前去,把他剛喝空的酒杯倒?jié)M。
他抬頭看了一眼我笑盈盈的臉,沒什么反應的又看向窗外。
“爺好像有心事?”
我在他對面坐下。
想來今夜也是凄涼,本是家人團聚的日子,我沒有家人,只好找個生人來排解憂愁。
“怎么不回家呢?”我明知故問,像這樣的佳節(jié)還在這獨酌的,要么是家里冷清,要么便是浪子一個。
他卻是不轉(zhuǎn)頭,燈火明明滅滅,我只窺得他側(cè)臉。他說。
“我未曾點人。”
我嘴角彎了一下,道。
“不打緊,我今兒不要錢,反倒望你陪我聊聊天。”
他又是沉默不語,我便當他默許。
于是一面給他斟酒一面開始絮絮叨叨。
“……你想知這我平日里做些什么嗎?……”
——看他也不感興趣。
“……我來這里不知幾年了……”
“……等到人老珠黃。”我說著說著竟突然被自己逗笑,笑了個不停。
他像是不解的抬頭看了我一眼,不明白這種聽起來慘淡無趣的話怎么會好笑。
沒關系,他不明白,我明白。
我搶過他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動作粗俗無理,他卻沒生氣,只看著我蓄著淚的眼睛愣了一下。
“你哭什么?”他問。
——無趣,無趣,不解風情。
我在心底誹謗他。此刻應該把我抱在懷里溫言軟語的安慰,再不濟也遞塊帕子或是替我擦擦眼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