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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閑是我義弟,面冷心熱,吃軟不吃硬,只要肯軟言相求,他定會同意。”東方酌口氣篤定,內心卻有些搖擺,畢竟蘇閑至今為止尚未接受他這位義兄。
“嗤,怕是四師弟一廂情愿吧,我看他什么都不在乎!你整日圍在他身側噓寒問暖,卻不曾聽過他說過一句關心你的話,這人簡直沒心沒肺。”
花云歸語氣忿然,想起蘇閑冷淡疏離的態度就滿腹火氣。
“四師弟你可以試試,成了就當花云歸欠你份人情,不成就算是看清小師弟是否在乎你。”容訪突然出聲,卻是話中有話,蘇閑即刻被當作矛盾焦點。
三人仔細商討計策,未曾想蘇閑回來得那么快,導致計劃紊亂,最終失敗。
……
蘇閑昏睡一天一夜,身上的疲乏感漸漸消退,起身下床,舒松筋骨,頓覺渾身輕快。
側目瞥到桌上的食盒,心下了然,東方酌定是看她睡得正熟,不忍打擾,留下東西就走了。
不由感慨:這人可真可愛!
陽光透過窗戶映入屋中,投射出模糊的形狀,光線使灰塵格外清晰,肉眼可見的漂浮在空中,無端添上幾分空靈。
蘇閑產生外出走走的想法,興致十分高漲,剛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不是古樸厚重的青石板,而是刺目的艷紅,花云歸面色尷尬,一只手停在半空,顯然是打算敲門的。
蘇閑收斂心神,不慌不忙道:“二師兄可有事?”
花云歸神情傲然,幽幽道:“你幫我煉治枯木逢春丹需要什么條件?”
雖是有求于人,態度卻高高在上,沒有半分尊重。
蘇閑繞過他,向院中擺著的躺椅走去,身姿飄渺白衣紛飛,無絲毫煙火之氣。見她取過小凳將腳放好,尋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拉過薄被蓋在腿上,表情愜意,從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花云歸自七歲后不曾被人忽視至此,心中勃然大怒,奈何有求于他發作不成,只得坐在石凳上暗暗生氣。
二人俱不開口,蘇閑雙目緊閉,周身暖意使之昏昏欲睡。
花云歸咬牙切齒的盯著面色恬靜的小人,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奈何無求無欲心自在,有牽有掛自為籠。
花云歸心有牽掛,終是敗下陣來,語氣多了幾分懇切,“一粒枯木逢春丹,欠你一份人情。”
蘇閑皺眉,眼中暗芒飛閃復又歸于平靜,漫不經心地問:“你以什么身份拜托我?師兄還是求藥人?若是師兄,就用人情抵;若是求藥人,那就要人情加萬金?”
花云歸心思復雜,他內心深處并不認同蘇閑這個師弟,所以經常尋釁。
如今對方將選擇擺在明處,選前者便承認了蘇閑,選后者要損失錢財,一時拿不定主意。
蘇閑看他一眼也不催促,畢竟路是他自己選的,今后苦果他自己嘗!
“你這蘇氏小兒倒是精明,今晚好好準備,明早和容訪來找我。”花云歸性格狠辣自不想受縛于人,一番考量后果斷選第二項。
蘇閑應下,輕哼一聲表示自己明白,轉身留下個后背。
彼此相看兩生厭,不如早早離開,花云歸鄙視的看她一眼,轉身進屋。
暗處靜靜隱著的黑影將一切盡收眼底,低垂的發絲遮住所有表情,周身氣息淡雅如水,讓人平白生出接近之心。
嘴角上揚的弧度加深,對狀似無骨斜躺在椅子上的人兒愈發感興趣,迫切想揭開他的真面目。
光影轉換,太陽移至西邊,霞光籠罩大地,橙黃的顏色染滿天際,絢爛多彩。
蘇閑沉溺于此景,想起一句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如今已曬不到太陽,你該回了。”柔光下的蘇閑身姿瘦弱輕盈,仿佛隨時會羽化飛離,容訪心有戚戚,不由出聲提醒。
脫離冥想狀態,腦袋還有些混沌,蘇閑輕笑,笑容如雨后清菏純凈秀美,“三師兄,你看今日夕陽如何?”
容訪被這毫無邏輯的問題驚愣住,不知該作何回答,看對方灑脫轉身似乎并不需答案。
站在原地沉默許久,容訪忽而笑出聲,且愈演愈烈,一時竟停不下來,如石子擲入湖水,帶起層層漣漪,余波不斷。
目光掃過躺椅,眼帶溫柔流連其上,撿起蘇閑遺落的香囊,輕嗅幾下,是淡淡的荼蘼花香。
呢喃道:“謝了荼蘼春事休。無多花片子,綴枝頭。庭槐影碎被風揉,鶯雖老,聲尚帶嬌羞。獨自倚妝樓。一川煙草浪,襯云福不如歸去下簾鉤。心兒小,難著許多愁。小師弟你可是有愁?”聲音輕柔隨風而過。
“三師兄,這可是阿閑的香囊?”東方酌剛練武回來,此刻大汗淋漓,氣息不穩。見容訪目光深深,眉眼含笑的盯著手中之物,不由多看幾眼。
蘇閑縫制香囊的布料與她的貼身衣物相同,是珍貴的云錦織緞,天機老人每年在天下第一布莊為她預訂一匹,送做生辰禮物。
只見香囊正面用金絲繪制著“蘇”字,針腳歪歪扭扭十分難看,卻是世上獨此一家。
容訪圓潤的指尖在“蘇”字上來回摩挲,凹凸不平的觸感表明縫制者并不擅長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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