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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之前那卷圖放哪里了?你拿過來給我瞧瞧。”
寶珠從后邊的箱子給她取了圖, 還想勸,那邊陸鳳苓的丫鬟端來了煲好的湯:“林姑娘, 這是我家小姐讓我送來的, 還有剛貼好的餅, 您就著吃一些,明日到沂水鎮(zhèn)就好了。”
安芝接下了碗:“多謝陸姑娘。”
丫鬟將東西送到后,退回到陸鳳苓這兒,陸鳳苓正與大哥喝湯:“送到了?”
“送到了,小姐,那林姑娘今日馬車停下就一直在看書,都沒見她吃什么。”丫鬟也深覺得奇怪,她都不用休息的么,這兩日也沒見她說過什么。
“再過兩天就到淮安了,她代林家前來,自然是頗為重視,你把東西送到了就成。”陸鳳苓喝了一口雞湯,心里滿足的很,“昨個兒那小集,什么都沒養(yǎng)。”
“你以為是去做什么。”陸庭燁說歸說,對妹妹還是有求必應(yīng)的,“把這些喝了早點休息,明天到沂水鎮(zhèn)后,后半夜就要出發(fā)。”他也是剛收到的消息,今年的淮安議事來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到時這船的競價肯定要高上許多,及早到也好有應(yīng)對。
要說之前還有玩的心,幾天趕路下來,陸鳳苓的精神已經(jīng)磋磨的差不多了,她哦了聲將雞湯喝完,塞了半個餅后鉆入馬車,陸庭燁去了趟沈幀所在的馬車,半個時辰后回來,不遠處,林家的馬車外吊著的油燈還是亮著的,安芝靠在馬車外,低頭翻著書,旁若無人。
這畫面瞧著沒什么特別之處,最多是賞心悅目些,可若站在這兒的是沈幀,感想怕是與他不同。
陸庭燁曾好奇過好友為何對葉家大小姐另嫁他人這件事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悲傷來,畢竟是從小定下的親事,這么多年下來怎么會沒有感情,葉家大小姐那樣的女子,就如當年的沈大小姐,求娶之人數(shù)不清。
但在之前看到林家二小姐,他猛地就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葉家大小姐再好,也不及他自己中意。
只不過這位林姑娘……
陸庭燁笑著轉(zhuǎn)過身去,有的磋磨。
夜靜謐,風(fēng)著云遮擋了月光,小集這兒徹底浸入了黑暗中。
到后半夜時不遠處隱隱有馬的嘶鳴聲,早起的人已經(jīng)離開了,又過了個把時辰,天色灰蒙蒙的漸亮,李忱他們起來,稍作收整后,一行人出發(fā)前往沂水鎮(zhèn)。
兩日后的上午,一行人抵達淮安。
淮安有嶺東一帶最大的船廠,每年的十一月里,是淮安最為熱鬧的時候,船舟競價引來了許多商客,不論是客棧還是農(nóng)舍幾乎都是滿的,會做生意的,這一個月里掙的錢能趕上半年。
安芝他們便是沖著這船舟競價而來,他們行內(nèi)叫淮安議事,在官府的主持下,諸多商客會先議事,繼而去觀今年船廠內(nèi)競價的這些新船,隨后幾日才是競價,如此從前期到最后結(jié)束,能夠持續(xù)大半個月。
沈家年年前來,在淮安有自己的宅子,陸家也有,只不過這一趟陸庭燁是打算賴在沈家的宅子里,擺下箱籠后一行人前去邊州驛館,那兒張貼的是今年前來競價的商客有哪些。
李忱從告示牌前回來,向沈幀稟報了眼熟的幾家,無外乎的,葉家薛家都在內(nèi),還有羅家與趙家,宣城劉家,陳家,淮安這邊的范家楊家,還有些遠道而來,并不熟知的。
“我還以為這羅家今年是不打算過來的。”陸庭燁看沈幀一言不發(fā),“不如我去一趟范家打聽下今年的底價。”
底價每年都不同,衙門還要從中抽成,陸庭燁來時所想,這場面還是超乎了他的預(yù)計,朝廷新政一下,今年的底價怕是要往上走個三成。
陸鳳苓看了看安芝,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大哥,我跟你一同去范家。”
陸庭燁拎她到一旁:“他們等會兒應(yīng)該要去街市,你跟著我做什么?”
“他們又不逛。”陸鳳苓癟嘴,她已經(jīng)上當一回,可別再讓她跟著沈少爺和林姑娘了,他們就不是去逛街的,兩個人一路都在說生意上的事。
陸庭燁失笑,他還以為她是開竅了:“走罷。”
……
陸庭燁帶著陸鳳苓去了一趟范家,回來時天色已暗,院子內(nèi)點了幾盞燈,安芝與沈幀正坐在亭子內(nèi)喝茶。
見他們回來,安芝讓寶珠去端新做的點心,陸風(fēng)苓拿出幾個錦盒正要讓安芝挑,迎面一陣風(fēng)吹來,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怎么了?”安芝替她打開錦盒,“這是你今天買的……”話沒說完安芝忽然停住,低頭看湊近自己的陸鳳苓,略有些吃驚,她這是做什么?
陸鳳苓湊到安芝身上吸了吸:“我說這氣味為何如此熟悉,原來與你的一樣啊。”
在鎮(zhèn)上休息時她們是同住一屋的,有時還共乘一輛馬車,靠的近時,會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一股香味,十分的舒服,剛剛那一陣風(fēng)吹過來,她又聞到了那味道。
安芝一怔。
“這是什么味道如此好聞?”陸鳳苓看向沈幀,這才有些后知后覺,“你們,用一樣的香囊?”
“牙香木大都如此。”沈幀給她倒了杯茶,“你若是喜歡,讓你大哥叫人給你制一段。”
陸鳳苓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可又反駁不了沈幀所說的話,末了她向安芝討教:“楚蟬你這是在那兒買的?”
“朋友……”送字還未出口,安芝便給頓住了,她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覺得自己要說是朋友送的,陸鳳苓一定會猜想是沈幀,會誤會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可這本沒什么,她給他的莞香,他制了珠子送給她,在這過程中她都沒往別處想,直到這會兒陸鳳苓說了,安芝便莫名有種被揭穿了什么的錯覺。
安芝抬起頭看向坐在她們對面的沈幀,后者朝她笑了笑,眼底的溫和與平靜,又讓安芝覺得自己是多想了。
“朋友送的。”
沈幀手執(zhí)著杯子,眉宇微動。
陸鳳苓點點頭,見安芝把幾個錦盒都打開了,興致挪到了這處,便與她說起在街上逛時瞧見的新鮮玩樣:“你瞧,這是不是比我們那兒的好看些,我覺得這珠花做的很不錯,便給你也帶了一支,走,到我屋里去試試。”
安芝被她拉了離開,亭子內(nèi)只剩下沈幀與陸庭燁,前者慢悠悠喝著茶,后者跨步坐下后,目光落到他腰上系著的小囊,呵呵笑道:“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啊。”
沈幀輕點了點杯盞:“你這么有興致,何不去女巷。”
“你不作陪,又有什么意思,適才離開范府時范老爺?shù)故茄堖^你我。”陸庭燁一副“皆是為了你”的無奈,隨后嘆道,“去之前我想,約莫是要高三成,范老爺說,今年這底價,比去年高了四成。”
“不一定要添。”
“我們是不一定,不過我看那林姑娘,這一趟是勢在必得。”陸家不缺這一年,沈家更不缺了,價格過高不買便是,但那林家,這一年里勢頭不錯,但攏共就這么兩條船,他們是必須要再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