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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安芝直直看著他,眼神也沒閃躲。
唐儂笑了:“如此才俊,要用輪椅伴生,倒是可惜。”
“許多人都為他可惜。”安芝提了氣,沒往下說想請師公為他看病的事,“小叔您怎么忽然對他感興趣了。”問的都是沈幀的事。
“我看他談吐不錯,為人謙和,家世也好,倒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唐儂邁上臺階,原本是想從安芝臉上看到些什么,卻不想安芝只仰頭看著他,笑瞇瞇道:“錢家有位二小姐,比我年長四歲,一直未嫁的原因是家中父母早逝,長姐遠嫁,家中弟弟年幼,她不放心才在家留了許多年,為人爽氣,心腸很好,也是個好選擇呢。”
唐儂輕笑:“還要你來操心我的事。”
“那是自然,父親在世時就常念叨,不能讓你孤身一人,如今這事兒不就落到我肩上了。”安芝往商行內走去,聲音也漸遠,“小叔放心,我一定為您好好選。”
屋外只有他一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來,這丫頭在轉移話題,而她從小如此,不肯直面的事,便是不愿意告訴別人的。
不愿意說的,那就是真的。
第78章 暴露
深夜, 沈府內寂靜一片, 君怡園的書房內,李忱端了藥進來,聞到味道的沈幀眉宇微皺:“放下罷。”
李忱苦口婆心勸著:“少爺, 涼了會更苦的。”
沈幀未作聲, 李忱就將藥再往他這兒擺, 這樣的事每隔幾天都會發生,并且已經持續了五年之久, 唯獨是在傅姑娘跟前, 大少爺這藥才會喝的爽快。
想到這兒,李忱不禁覺得,傅姑娘在這兒就好了。
一刻鐘后, 李忱才將空碗端出去。
書房內安靜下來, 沈幀拿起桌上的一張地圖,若是安芝在這兒,定是能一眼看出這是從嶺西往蘇祿的海航圖, 其中的標注比安芝手中的那張還要詳細, 細節處, 還有做了標記的。
沈幀的視線落在嶺西往金陵方向, 岔開的數海里處,開口問:“初七,以你的身手, 海上暴雨, 從這兒可是能活著到蘇祿。”
初七看著地圖, 過了會兒后:“能。”只是異常艱難,就算是能從暴風雨中活下來,能不能到蘇祿又是另外一回事。
“尋常人呢?”
初七沉默了會兒:“屬下不知。”練家子和尋常人,不論從身手和體能上都有差別,但這種事,還憑了運氣在里面,運氣好的可能隔天就遇上別人的船只被救,運氣不好,縱使活下來,還有小船保命,在大海之上毫無方向的情況下,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沈幀看著地圖,根據出事的時間,從嶺西出發,應該是走到他標注的附近,羅盤失靈的話,偏差也不該多過兩日以上,船上那么多的人,不至于一個都察覺不到,換言之,至多兩日的行程,往外偏差,是正朝了蘇祿的方向。
“這邊往蘇祿是順水,到這兒,會有不少蘇祿的漁船。”此間距離大概是五六日,一個人在海上缺水五六日肯定是活不下去的,那位唐先生在五六日后遇了漁船被救,這期間,要么有降雨,要么他有水。
“少爺懷疑他。”夜里回來后少爺就一直在翻相關的書籍,這地圖更是盯了有半個時辰。
說懷疑,倒不如說是好奇,他與安芝不同,她對唐先生能回來這件事,欣喜蓋過了所有,她視他為親人,不論多么離奇的方式,她都會覺得是老天爺給的恩典,加倍的去珍惜。
對沈幀而言,今天短短一刻鐘不到的接觸里,他就知道這個人很不簡單,也是頭一回沒什么依據的,他直覺這個人不安全。
“你覺得此人可會武功?”
初七沒作聲,過了會兒后正要開口,沈幀道:“不必去試他。”
沈幀叫了李忱進來,要他快馬加鞭差人先到嶺西,按他所說出航,再去蘇祿一趟。
夜幕籠罩,沈府側門動靜后很快又歸于了平靜,數里遠處,金陵城西南面的一處破舊廢屋群內,油燈昏黃的窗內傳來呵斥聲,隨后是黑衣著裝的兩個人從里面奔出來,形色匆匆,消失在巷弄中。
屋內依舊有些喧雜,細看下,屋外暗處似是有人影,一動不動在那兒,大約半個時辰后,屋內的油燈忽的熄滅,四周寂靜。
許久,天漸亮。
……
金陵城內日復一日的繁忙,春秋兩季尤其的熱鬧,商行內接連忙了幾日后,總算將這一趟出行買回來的貨清點好,安芝朝后院走去,還沒進屋,就聽到了里邊傳來似是什么的悶響聲。
打開門,師叔飛快的將手藏到了身后,沖著她笑:“忙完了?”
空氣里這么明顯的酒味,豈是藏一下就能掩蓋過去的,安芝涼涼道:“您要想手廢了,窖子里多的是酒,您想喝我都給去抬來。”
卿竹嘆了聲,將身后的酒拿出來:“我才打開你就回來了。”就是想聞著味兒過過癮而已。
安芝在她身前坐下:“快馬加鞭,并州那邊回來也還需幾日,顧府那兒沒什么動靜。”
“身邊有人守著,自然是不好下手。”即便是過了十余年,卿竹對這些人的手段還是印象深刻,當年的事最終能走到那一步,顧從籍也是頂了很大的風險,若不是他是齊太傅門下的學生,那條命怕是也留不住。
“但這些天顧家附近沒發現什么可疑的人。”看護非長久之計,總得找出那些人才行,可人家在暗他們在明,偌大的金陵城,就算是顧大人派人挨家挨戶去搜,混在百姓中,也無法瞧出端倪。
“那就想別的辦法。”
卿竹言畢,屋內沉寂下來,安芝與她對視半響,看出她的想法后一口否決:“不行!”
卿竹無奈:“丫頭。”
“你現在這樣還不如寶珠,去做誘餌,就真成砧板上的魚肉了。”安芝不想見她置在危險境地,之前沒受傷也就罷了,如今決計不行。
“又不用我親自去,只將消息放出去,那些人就會坐不住。”
安芝還是不答應,商行這兒并沒有什么人手,把師叔放哪兒她都不放心:“等小梳子從并州回來再說。”
卿竹沒有再說什么,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一件事,小梳子回來只能是坐實了她心中的猜測,無法改變她所說的這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