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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村子外的道上不明顯,如今到了這兒,狹窄的屋巷子內,墻上和角落里隨處可見推車的痕跡,這是無法掩蓋的。
這些痕跡最后是落在了掛著邵姓牌匾的宅子前,初七推開門,入眼是半膝高的草,瘋長在院子里,而院子中央,明顯的有一條被踩出來的路。
一刻鐘后,繞過這宅子前院的安芝回到遠處,神色微沉。
地方對了,東西沒有。
她甚至是確定了那些放皮子的地方,但現在地上除了一些痕跡之外,再無其它,東西又被運走了。
安芝在墻角有發現毀損的皮子,那是被老鼠啃咬過又久置才會有的發霉:“送到這兒再運走。”何至于弄的這么麻煩。
“這些皮子的去向或許并不是重點。”沈幀指了指前廳方向,安芝推了輪椅過去,前廳走廊外的回廊中,一些夾板雖然看著很舊,但是卻還完整,前廳內更不像是久未住人的樣子,“這宅子起碼廢了有十幾年,但這前廳,一直是有人出入的,計老爺將皮子送來總要有人收,也就是說這里有人住,這么大的村子如今就剩下兩戶,這邊與村口那么遠,若是在夜里出入,不會被人發現。”
“計家既非自愿將東西送過來,背后一定是有人要求他這么做,適才那姑娘說,是因為邵家主宅出事才導致這村子漸漸沒落,我想這里應該就是邵家主宅。”安芝的話一頓,“邵家說不定也是做生意的。”
沈幀抬起頭,看著前廳墻上空著的位置:“這么大的家族,楊城內肯定有人知道。”
安芝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在看到前廳墻面上方的木梁雕飾時一怔,隨即瞳孔放大,沈幀轉頭時她已經快步走進去了,踩著凳子往上,視線直逼著那個銅錢大小的孔眼。
身后響起了輪椅聲音,安芝盯著那個孔眼,伸出手在內徑輕輕摸了摸:“你說,這些里面是不是之前都鑲嵌了東西的。”
仔細看去,木梁雕飾上是有數個這樣的銅錢孔眼,沈幀點頭:“有這個可能。”
安芝抿了抿手中的灰塵,她在小叔屋子里撿起來的銅錢大小,和這兒的正契合,會是巧合么。
有些事情說難打聽,進城時若光憑安芝自己去問,肯定問不到昭南那邊,而有些事好打聽起來,他們下午回城,到傍晚就知道了有關于昭南邵家的事。
昭南邵家,在許多年前也算是有些名氣的,昭南村中,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是他們的族人,邵家的老爺帶著他們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后來還有別的村子的人去投奔,相比較下來,比周邊的村子要富庶許多。
“若是按著那時的勢頭,邵家如今也是這楊城一主,但就在二十多年前,邵家出事了,大老爺連同他長子在外出了意外,連尸首都沒找著,聽說一起出事的還有他的女婿,消息后來傳多了,說是死了一船的人。”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出了這么大的事,邵家可不就亂了,鬧騰了有一年,之后分了家產,搬的搬,走的走,西角街那兒還住著幾家姓邵的,不過這些年也沒見他們出來過,早以前主事的都是那大老爺,人沒了之后可不得垮。”
安芝見這幾個年長的說的津津有味,給他們倒了茶,好奇問:“您說死了一船人,他們是出海出的事?”
“不知道是出海做什么去。”
“聽說是尋了什么了不得的,挖寶去了。”
“那都是道聽途說的,海上的事誰說得準,前幾年宣城計家不是在海上折了好幾條船,連他家大少爺都出事了,邵家當年肯定也是那樣的,出了這么大的事誰也不想。”
安芝又給他們倒了茶:“后來沒回來了?邵家總還有人在外面的。”
“每年祭祖應該有回去,不過昭南那邊都廢棄了那么多年了,哪里還會去住,也是可惜了,昭南那么熱鬧。”說的人嘆著氣,人命之外,就是遺憾偌大一個家最后四分五裂后,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也沒留下什么人了,邵老爺就一雙兒女,別的都是些旁親,誰還會惦記。”
聽到此,安芝低聲:“我去西角街看看。”
沈幀點頭,看著安芝出去后,對那幾個人道:“您剛剛說出事的還有他的女婿,可知他女婿姓什么?”
……
安芝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坐下后,安芝的眉頭始終是蹙著的。
直到初七送了吃的上來,她還沒能將其中的事情想通:“西角街那兒是住了邵家人,不過是
很年輕的夫妻,父母都已經過世,對邵家本家的事并不清楚,只是很小的時候就跟了父母搬出來。”
“宣城那邊查到了點事。”
沈幀抽出一封信遞給她,安芝打開來,看著看著氣笑了:“還真是計成云。”
那天他們從宣城出來,到山頭上遇襲,人就是計成云找的。
“這件事就說通了,計家攔你,大抵也是為了拖延你來楊子山的時間,是想隱瞞邵家宅子背后的事,他們如此忌憚,也許海上的事沒那么簡單。”
安芝目光一縮,很快想到了什么,心越發有些沉。
計家是如此安排沒錯,可她要去楊子山的事,又是誰告訴他們的。
安芝心中有什么破殼,在敞亮中裂了一角,晦澀又陰暗。
第94章 囚籠
話題中斷后, 回了屋子的安芝便沒了睡意, 后來也不知什么時辰, 昏昏沉沉時, 她還做了個夢。
安芝夢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湖泊的中央, 四面都是水,僅是她所在的一小片地方沒有被淹沒, 但水與這片地方又是相連的, 沒有高低之分。
湖泊很大, 遠處只能望見一處有山, 其余三面都是平地, 陽光落下來,湖面平靜,波光粼粼。
陽光暖人, 山水之色, 無處不透著愜意, 安芝卻覺得不舒服。
實在是太安靜了。
即便是暖風拂過,湖面被吹起了漣漪, 靜到能夠聽到自己呼吸與心跳的環境下, 這一切就都不再溫和,安芝低下頭去, 清澈的水下, 似乎是能夠一眼望到底, 卻不見活物。
死寂。
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誰能呆得住。
安芝腦海中閃過這么一個想法, 下一刻,她身旁忽然憑空冒出了一張椅子,安芝嚇了一跳,看著這花雕的榆木座椅,再看椅子上鋪著的軟墊,那念頭快到連她自己都還沒去捕捉,座椅旁就多了一張桌子,一壺茶,一只杯子。
一刻鐘后,安芝看著自己面前已然擴大數倍,擺著的數樣東西,手心越發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