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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芝猛地一震:“可他不認得我們。”
權叔猜測:“大小姐,他要真的是,那樣的情況下能活下來,想必是經歷了許多。”
“對,你說的沒錯,能活下來就十分不易,小叔還養了好幾個月的傷。”安芝低頭,囁囁自語了一段后猛的抬起頭,眼中隨即浮上欣喜,她小心翼翼的問,“權叔,你說,那有可能嗎?”
遇到小叔的時候安芝還不敢有那樣的希冀,這么大的事能活一個就是奇跡,可現在看到李致,安芝心中的那些念頭就開始瘋狂的往外冒,小叔活著,李致活著,那大哥呢?大哥是不是也活著?
“大小姐,這樣的事它其實……”權叔話沒說完,安芝就朝那夫婦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寶珠愣了下也追了上去:“小姐!”
向導有些懵:“貴客,你們這是?”
權叔冷靜道:“或許要在這里留住一夜,還要麻煩你去村子里問問,誰家能留宿。”
這廂,安芝已經追上了夫婦。
第97章 故人
安芝在他們身后幾步遠的地方猛地扎住了腳, 前方兩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恩愛,男子挽著女子低聲細語說著什么,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隨。
安芝心中的情緒起伏很大, 但腳步愣是沒能像剛剛那樣大步跨去追逐,她只敢跟隨在他們身后,保持著距離, 看著他們。
或許是怕自己上前后發現根本是認錯了人,或許是怕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臆想,一個沒有醒來的夢, 安芝不敢上前打擾。
就這么走著, 安芝一路跟隨著他們, 來到了一間屋舍前, 男子推開門,夫婦二人走了進去,很快里面有孩子的聲音傳來。
泥糊的墻僅到肩膀, 安芝看到男子抱起孩子,轉頭那剎那, 她再度看清他的樣子, 同樣院子里的人也看到了她,這時寶珠他們趕到了。
剛剛在集市上才見過面,夫婦二人自然記得安芝,疑惑歸疑惑, 婦人走出來, 對安芝笑著問了句, 大意應該是詢問她有什么事。
安芝回了神,指了下她身后的人,又指了指自己:“能不能,讓我和他說幾句話。”
在聽到安芝說話后,婦人愣了愣,扭頭看丈夫,隨即臉上有欣喜之色,飛快的說了一串話后,男子走出來:“你們是?”
略帶著些宣城口音的話一出口,安芝的眼眶頓時濕潤,不會有錯了,就是李致。
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卻如同在集市那般,有善意卻無熟悉感,與看陌生人沒有分別。
……
傍晚天色,葡萄藤架下,安芝坐在那兒,看著院子中追著小犬跑鬧的孩子,恍若自己又在夢境中。
不多時,李致和妻子從屋內走出來,抱著一個盒子和一件衣裳,放到桌上后,李致說道:“這是阿娜他們救我上來時,我身上所有的東西。”
安芝看著那衣裳,幾年過去,又歷經過生死,有些破舊的衣服上還繡有計家商行的徽記,安芝輕輕摸了摸:“這是宣城計家商行的徽記。”
說完后安芝看他,李致顯得很平靜,并未對她的話有什么波瀾。
安芝打開盒子,盒子里的東西被保存的很好,是一個半舊的錢袋子,一塊木牌,還有手串,錢袋內還有碎銀,手串上刻有護身符字,安芝的視線卻在那木牌上挪不開。
木牌正面是很普通的青竹雕刻畫,半間屋子一片竹林,木牌的背面刻著個林字。
婦人叫了聲:“林。”
安芝驀地抬起頭,李致扭頭與婦人說了什么,婦人離開了院子外出。
安芝輕輕摸著那林字:“她叫你林?”
李致點頭,安芝沒有作聲,從手串底下將一塊碎木拿出來,一旁權叔很快就將其分辨:“小姐,這是羅盤上的。”
經過海水浸泡的碎木,上面的刻紋已經看不清楚,但形狀上依稀能夠辨認出是從羅盤的一部分,包括其在內,盒子內的這幾樣東西,就是李致被救上來時,身上所有之物。
“這些東西,你都沒印象了?”
李致搖頭,這時院外走進來幾個人,是剛剛出去的婦人帶著兩個男子過來,其中一個向安芝他們行了個禮,用略有些生疏的大周話道:“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你好。”安芝回禮,看他打扮應該是村子中較為德高望重的人,“我們是從大周金陵城過來的商客,想向您打聽一下關于他的事。”
男子看向李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人:“他是被我們的漁網拉上來的人。”
來的人是這村子中唯一會說大周話的,從他的口中安芝得知,李致是在三年前被漁船救回來的。
三年前十月里,算著海上暴風雨過去的時間,水城有許多漁船出海捕魚。
這邊村子里當時有三條船出海,開的稍遠了些撒網,與漁船群分開大約兩三日后,他們的船遇到了漂流在海面上的破碎船板,依照以往的經驗,他們知道這是有船遇到風暴了。
他們有嘗試去找人,但因無法確定出事的地方,看到的始終都是些碎木板,直到兩日后,他們的網被拖住。
李致是連著個大箱子被拖上來的,拖上來時呼吸幾乎要沒有,他們猜測他應該趴在箱子上被拉回來的網兜著了,身上大大小小數處的傷,所幸沒有致命處,這才讓他活下來。
“我們救了他之后,他一直生病,發熱,我們之中的一條船只好先回來。”接連病了數日,醒過來后的李致什么都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是誰,從哪里來。
把李致救回來的是阿娜的叔叔,在養病期間都是阿娜照顧他的,兩年前李致幫著村子里賺了些錢,大家幫忙在這里給他們造了房子,兩個人成親還有了孩子。
這兩年里,他們也試圖幫李致找親人,記起以前的事,但他身上所留下的就只有這幾樣,就連他的名字都是依照著木牌上的字,找人辨認后才這么叫的。
唯一有的線索,就是他對瓷器的喜歡,可在水城這里,這也說明不了什么。
“你們是林的家人嗎?”
幾個人齊齊看著安芝他們,沒有惡意,反倒是很希望幫林找到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