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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計家還能變賣家產,支付的起這些銀子, 可如今本就已是搖搖欲墜的, 哪里經受得住這些,再變賣下去,計家在宣城就再沒有什么立足之地。
計二老爺將這一切歸結在了安芝身上,她是那個始作俑者。
“你是要看著計家從此落敗是不是, 安芝, 二伯可沒對不住你, 要不是我們, 三年前計家就完了。”
安芝環顧商行內“計家不會完。”
“那你怎么!”
“爹你還不明白,她就是要把我們趕出去。”忍了半天的計成云忍不下去了,眼神狠厲的看著安芝,“她做這些就是要把我們趕走。”
安芝咧嘴一笑“你也不蠢嘛。”做買賣一塌糊涂,使手段的事卻是不在話下,這就看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計成云冷哼“你別忘了這計家也有我們的一份,你父親欠下的債,三年前變賣的家產還清,現在計家剩下的就是我們的。”
“胡說八道,計家的一切是老太爺與老爺辛苦創下的,豈有你們之理。”李管家見他們說的這般理所當然,氣的不行,“計家才出事,你們就叫那些人上門要債,老爺就是被你們活活氣死的。”
“三叔做了這么多年生意,這種事都承受不住,怎么能說是被我們氣死的,李管家你別忘了,這計家能有今天也有我祖父的功勞。”
“二太老爺之所以來計家,是在鄉下過的太苦,老太爺念及兄弟情想讓你們的日子好一點才把二太老爺一家接過來,讓你們留在宣城!”李管家記的清清楚楚,當初二太老爺不過是在底下幫忙的,就是因為老太爺念著親情,才會住在一起。
沒想到二太老爺那么憨厚老實的一個人,會有這樣忘恩負義的兒孫。
“計成云,你不是想與計家榮辱與共么。”安芝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甩出賬簿扔在地上,“去年出航前,你們向通寶錢莊借下二兩千,向晉街寶號借了一千兩,一年前趙家的銀子也還沒還清。”
安芝又說出了幾家“但計家的宅院你們變賣不得,剩下那幾條船和這幾間商行卻是連一半都還不上,船上那些貨折價變賣,還欠的那些,你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所以趙家已經報官了。”商戶見多見欠債的事,償還不清時變買家產,可要是變賣家產都償還不清,就得做苦力來繼續償還,但做苦力這種事何時還清還沒個準兒,指不定哪天人跑了呢,所以債主可以去報官,報官后衙門會欠債之人收押起來,送去官窯做苦力,得來的錢官府與債主合分。
計二老爺臉色一白,瞪著安芝難以置信“是你指使的。”宣城外就有兩座官窯,在里面做活的都是一些犯人,看管的人對這些人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脾氣,每年都會熬死人。
安芝輕笑“二堂伯說笑了,趙家是什么身份,我怎么能夠指使的動他們,大約是知道你們償不清這債,怕你們跑了。”
“你!”計二老爺心口發疼,嘴唇顫抖,“計家垮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沒好處,就是想從二堂伯與表哥,償些舊債。”
“安芝,二堂伯可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們!”
“沒有么。”安芝看向計成云,“三年前有人闖入宜山觀內,在居所外放火,我運氣好,逃出來了。”
“三伏集后,回金陵路上遭到伏擊,還害死了一個伙計。”
“我在金陵的消息劉家三老爺早就告訴你們了,可你們遲遲不敢來找我,二堂伯,您是怕我會夜里入夢來找你們索命是不是?”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計二老爺打了計成云一巴掌,呵斥道“你這個逆子!竟背著我做了這么多的事!”
說完就又向安芝求情“安芝,二堂伯可從沒想害你,你父親過世后,我還派人去宜山接你,誰知道山上起火,二堂伯以為你出事了,這幾年你在外面受了許多苦二堂伯也知道,這兒終歸是你的家,你還是得回來的,二堂伯可以把這些都讓給你。”
安芝看著一臉怒意,活似要將人生吞活剝的計成云,再看轉臉就求情,半點骨氣都沒有的二堂伯,她只覺得好笑。
就是眼前這樣的人讓計家落到這步田地,安芝不信,他們連對手都算不上。
她更加不信的是,兩個不會做生意的人還能將計家撐三年,去年隱約還有好轉的跡象。
“楊城邵家,和你們是什么關系?”
“安芝……”
計二老爺話音未落,計成云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怨毒道“計安芝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害了你父親,你也不會知道那幾艘船到底為什么出事。”
安芝眉宇微動,就等你呢“你派人在金陵盯著我,一定知道我從蘇祿帶回來了一個人。”
計成云不語,安芝朝不遠處的窗戶看了眼“這幾個月留在宣城,李致已經想起之前的事了。”
“不可能!”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安芝忽然打斷計成云的話,厲色道,“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我父親的死,你拿十條命都不夠償還,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計成云沖了上來,三下敗在安芝手下時,還在不甘心大吼“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
“我怎么不可能知道,我去過楊子山,還到過邵家,我還知道你額外欠了不少錢,就等著這回商船回來去償還。”安芝攤開一張契在他面前,逼的他去看,“地下錢莊的債,還不清的話可是會被砍手砍腳,表哥,你的這一雙手腳到底能抵多少?我聽說,京城中很多達官貴人,喜歡看人臋表演。”
計成云頃刻明白過來,怒道“是你!”
安芝用力將他往下壓,靠在他耳畔輕聲道“是我又怎么樣,你給父親下藥,指使人去宜山放火,還想殺我滅口,證據不足不能送你去官府,總要付出別的代價。”
計成云啊的痛喊,安芝松手,他跌出去摔倒在地,抱著腿神情痛苦。
“成云!”計二老爺趕忙把他扶起來,但身后原來那些管事卻一個都沒上前,要知道這些在前一天還對計二老爺前呼后擁。
“官府的人應該很快就到了,二堂伯,有什么事,衙門里再說也不遲。”
計二老爺怎么都料想不到最后會是這樣“安芝啊,這對你有什么好處,落個空空的宅子。”
“這就夠了。”
大門一推開,外邊兒是趙家人與官府里的人,早在安芝他們進城時趙家就去報官了,被押上馬車時,計成云瘋了似的喊“哈哈哈你不會知道是誰,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
安芝目送他們遠處,眼神微閃,她看著屋外這些人,對身旁人道“權叔,除了那條寶船之外,其余兩條船,和這四間商行,都拿去抵債,手里是貨契的,就將那些貨折價賠給他們,通寶錢莊的人半個時辰后到,你帶他們去計家,看看留下的東西還值多少錢。”
李管家見安芝要將這些都賣了“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