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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瑾瑜看到了梅馨的愣神,也看懂了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惜人家不能沒說重點,他也不好意思問,只能作罷。
上戶口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些小摩擦。
問題發(fā)生在李三娘的身上。
“梅娘子,這位小娘子不是要成親?一戶人家如何能有兩名戶主?”史瑾瑜的理由十分充分。
“這……”一句話將沈芷芳問住。
“怎么會有兩個戶主,李三娘是戶主,她的夫郎隨著就是。”既然領(lǐng)會了女皇陛下的意思,那水黛自然想要貫徹執(zhí)行。
“哪有女子為戶主的道理?”
“至尊不是下旨命女子為戶?為何不可能?”水黛也是分分鐘鐘反駁她。
“至尊是下旨女子為戶,但是不是也說家無男丁者呢?”史瑾瑜寸步不讓。
水黛一時無言。
“你們在說什么?”邵蘊華面帶笑容進(jìn)來。
“李三娘戶籍的事情。”沈芷芳悶悶不樂,雖然史瑾瑜是真的好看,但是這人真是太討厭了。那么較真干嘛,你不知道至尊的心思么?
那邊梅馨已經(jīng)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訴邵蘊華,邵蘊華這會兒腦子靈光起來:“特殊事情特殊對待,我們這邊都開戶,總是要開戶的。”
“她確實要開戶,只是一家總是沒有兩位戶主。”史瑾瑜依舊不讓份。
“也是,不如讓他們協(xié)商,到底誰為戶主?如何?”邵蘊華笑瞇瞇的。
史瑾瑜思考了一下,也點頭同意,這件事就這么定下。
那邊立刻有人將這件事通知李三娘,讓她同自己的未婚夫商討一下,李三娘很快就跟著來了。
“你們商量好了?”邵蘊華有些好奇,這速度也太快了些。
“這件事不用商量。”李三娘滿臉的喜氣,看到邵蘊華有些畏懼,看到史瑾瑜,雖然自己已經(jīng)有了江郎,但是這位皇差真的是太俊了。
“哦?你們怎么決定?”史瑾瑜來為這些遷丁的小娘子開戶所有人都知道,李三娘肯定也是知道的。
“決定?”李三娘滿臉不解,隨即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給江郎,自然隨著他。”天經(jīng)地義一般的語氣讓邵蘊華等四個人齊齊呆住。
史瑾瑜臉上的笑容加深。
“你自己不要做戶主?”沈芷芳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頂立門戶是男子的事兒,我怎么可以?男主外,女主內(nèi)啊。”李三娘十分不解,這些真理從生下來起她就知道。
沈芷芳默。
“你若是入他們家的戶,那么就是他們家的人,從此以后禍福隨他。”水黛這時候反而冷靜下來。
“自然,既然嫁了他,那就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說道這里,李三娘的臉上帶出羞澀。畢竟她還未出閣,這般說辭,還是害羞。
“正是此理。”史瑾瑜點頭稱是,這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史瑾瑜一句話引來邵蘊華幾個人的側(cè)目。
頂著幾個人的目光,史瑾瑜滿身的不自在,明明是真理,是教條,為何他竟有心虛的感覺?可是這般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正是人間正理嗎?
“嗯,既然如此,那你便入江家戶籍。”
“謝世孫。”見邵蘊華允諾,李三娘滿面歡喜。施禮后這才下去。
“翠衫,傳下話去,想要與此地成親的人,商量好戶籍,是成立自己的一戶還是隨夫。”邵蘊華的心情很不好,應(yīng)該說奇差無比,但是臉上卻越見平靜。
“兩個人既然結(jié)親,戶籍必然是要在一起的。”史瑾瑜心虛歸心虛,還是提醒了一句。
“嗯。”邵蘊華又說:“成親的,要么隨著夫家戶籍,要么夫君隨著她的戶籍,統(tǒng)計一下,到底怎么做,上報給史侍郎,也好登記造冊。”
“是。”翠衫帶著琴音還有杏兒一起出去辦理。
史瑾瑜張張嘴,到底沒出聲,這和他本意不符合啊,明明女子嫁人就當(dāng)入夫家戶籍,怎么現(xiàn)在變成了還要過問小娘子的意見?不過想到邵蘊華說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也就釋然了,何況,那些小娘子成親,必然要入夫君家戶籍的。
“史侍郎,我們繼續(xù)。”沈芷芳的年紀(jì)較小,這會兒黑著臉,一聲不吭,喜怒絕對形于色,反倒是水黛滿臉平靜,還能露出個微笑繼續(xù)招呼史瑾瑜。
“好。”氣氛太古怪,還是干活兒的好。
翠衫幾個人很快就將五十六個人的情況調(diào)查清楚其中四十一個人沒用商量,直接給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肯定答復(fù),還有十五人則需要商量。
邵蘊華繼續(xù)面無表情,水黛繼續(xù)保持淡淡的微笑,沈芷芳臉如鍋底灰,梅馨這渾身散發(fā)出冷氣。
史瑾瑜一聲不吭,連忙將事情辦理妥當(dāng),如此,倒也天黑了,邵蘊華說:“史侍郎,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息。”
如果是平時,史瑾瑜肯定還會做一會兒,一年未到,連升兩級,這不單單是好運入了女皇陛下的眼,還因為他有才又勤快。不過今天氣氛有些怪異,還是算了吧,不差這一天,因此他從善如流的點頭同意,腳底抹油,溜了!
史瑾瑜一走,沈芷芳砰的一聲將手中的茶碗砸到地上,真是氣死她了。
梅馨渾身冷氣,看到碎的四分五裂的茶碗,道:“這么一個瓷茶碗,要十二分銀子呢。”
一句話,沈芷芳的怒氣仿佛被扎壞的皮球一般,徹底蔫吧了。坐在椅子上開始嘟囔:“我真是搞不明白,多難得機會?當(dāng)家作主,這是多大的運氣,竟然就這么放棄了?我……”沈芷芳?xì)獾牡脑挾颊f不明白。
“你說我們風(fēng)光嗎?”水黛來了這么一句。
“啊?”沈芷芳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自然風(fēng)光,跨馬游街,天下皆知。”梅馨對此深有感觸,與家中書信往來,家中已經(jīng)沒有先時那般艱難,這一切都是她帶來的。
“所以你看看,以前的我們在閨閣之中每天請個安,說說笑笑,喜歡什么做什么,現(xiàn)在呢,每天都一堆做不完的事情,哪個辛苦?”水黛一笑。
沈芷芳又不是傻的,瞬間了悟!
梅馨又說:“正是如此,我原本在家中幫母親理家也是定親之后,平日就是養(yǎng)養(yǎng)花,種種草,萬事都不用想,父親更不會同我說什么。”說道這里,梅馨又是一笑:“我家本事因為王家亂黨之事受了牽連的,親戚朋友全部避讓,如今我科考出來,風(fēng)光無限,家中漸強,父親已經(jīng)開始同我商量公事,甚至家中下一步的發(fā)展。”
“我懂了,這確實是好事,可是有些人并不想要這個好事,享受權(quán)利的同時也要有責(zé)任,她不想擔(dān)當(dāng)責(zé)任。”
“是啊!”邵蘊華長嘆一聲。
“懂是懂了,我還是覺得這樣怎么成,自己當(dāng)家作主才好。”沈芷芳還是有些憤憤。
“確實,以前不懂,只能將自己的一生系在一個男人的身上,現(xiàn)在懂了,將自己的一生的幸福托付別人之手,憑借對方的良心對我?我已經(jīng)做不到了。”水黛臉上帶笑,眼角卻帶著淚花,女皇陛下廢了這么大的勁兒,她們也不過才明白而已。
“所以至尊才讓我們走出來,走出那個家,走出當(dāng)家作主的第一步,她們不愿,不能強求。”邵蘊華現(xiàn)在絕對是女皇陛下的腦殘粉。
“嗯,希望她們將來過的好。”梅馨的感觸是最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