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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1日

（六）奪命婚禮與純白之貓·續(xù)

——

整體裝潢偏向暗紅色的豪華房間內，三名少女或坐或立，都沉默不語著。她

們的表情，也各不相同。站在電視機旁邊的簡裝少女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

么，而坐在長沙發(fā)上的黑色禮服少女則露出和她的氣質不太搭調的溫和表情，撫

摸著自己膝蓋上那純白少女的藏在陰影中的臉頰和額角的發(fā)絲。

房門打開，高大強壯但是身體寬胖的男人急匆匆走進來。躺在禮服少女膝頭

的少女稍微轉動腦袋，露出楚楚可憐的心灰意冷表情來。還等不及男人出聲詢問，

簡裝少女就拉住男人的手，把他帶到隔壁的臥室去。

「您可算來了，長官，」６４式的語氣里有些責備的意味，「ＭＫ２３小姐

等得心兒都要碎了喔?！?

「抱歉，外場出了問題，有個鬼鬼祟祟的家伙被負責驗證處的小隊逮住了。

不過去一下不行。」指揮官低聲道歉。

「ＭＫ２３小姐現(xiàn)在狀況好像更差了，估計只有您能有辦法了，」６４的眼

神黯淡下來，「看到她的模樣，我也很痛心?！?

「她有說過什么嗎？」指揮官想到了些什么，于是詢問道。

「沒太多有用的東西，」６４搖搖頭，「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不停地碎碎念

著您。我個人覺得，應該是這次任務的變動無意間觸及到了她云圖里的某些特別

敏感的歷史數(shù)據?！?

「的確，這是我的問題，」男人也低下頭，「畢竟，本來應該我親自上臺把

她領下去的。我突然一走，弄得我好像拋棄了她，要把她賣給別人一樣。」

「長官，這不是您的錯，」６４忽然抬頭，「畢竟…我們這次任務的性質就

是這樣…總是充滿了變數(shù)。」

「不能消滅一切變數(shù)就是我的錯誤，」男人的眼中有什么東西在閃爍，他口

中的話語，甚至變得神經質起來，「我是總指揮，必須將一切威脅降低直至為零，

必須這樣?！?

「長官…」６４臉上泛起擔憂的表情，她扶住了男人晃晃悠悠的肩膀，「不

要給自己加這么重的包袱啊。完美是不存在的，想要徹底把握過程也根本不可能，

結局是好的，這不就夠了嗎？」

「你呀…」男人打個激靈，然后用一只手覆蓋那只放在自己肩頭的纖纖素手，

再抬起頭來，「剛才我…又在胡言亂語了吧…謝謝你…」

臥室半開的房門篤篤敲響，隨后閃電的冷冽聲音就傳來：「長官，貓咪的狀

態(tài)稍微好起來了喔，不去看看嗎？」

６４把手抽開。心領神會的男人轉身走向房門。閃電站在門口，從隨身的小

包里取出兩張票券，趁男人經過的時候塞進他的手里，同時低語道：「想散心的

話，去【高雅酒吧】坐坐吧，阿嬤在那里給你做了特別安排。順便一提，請好好

疼愛貓咪，尤其是在肉體上?！?

畢竟閃電在依科夫琴娜這里有些風流歷史，指揮官對于她這番露骨的話語并

不感到驚訝，只是默默點頭，表示感謝。

身披純白嫁衣的貓咪少女側躺在長沙發(fā)上，一副被遺棄的可憐模樣。指揮官

坐到她的身旁，輕輕撫摸她的肩膀和手臂。

和因為未知的恐懼而不敢亂動的小貓一模一樣，ＭＫ２３也只是偷瞄一眼指

揮官的手，然后更加蜷縮身體，幾乎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Ｋｉｔｔｙ…我…」男人看到少女瑟縮地模樣，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他伸

出雙手，抱住少女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

少女的身體，是冰涼的，而且還在因為寒冷而不停地發(fā)顫。

「ｄａｒｌｉｎｇ…是ｄａｒｌｉｎｇ嗎…」ＭＫ２３的聲音貧弱無力，讓

人幾乎聽不出來，「我…沒被扔掉吧…我…」

「沒有…沒事的…我一直都在…Ｋｉｔｔｙ一直都是我的甜心…」男人的聲

音顫抖起來，他抱住少女身軀的力道也不知不覺變大了，「乖…Ｋｉｔｔｙ乖乖

…不要害怕…我在…我在這兒呢…」

ＭＫ２３終于鼓起勇氣一樣逐漸把膽怯著不敢露出來的臉頰擺正。男人看到

少女灰暗無光的眼睛和臉上被淚水弄得一團亂的妝容后，心臟像是被用錐子狠狠

地刺了一般，痛得滴血。

「ｄａｒｌｉｎｇ…沒有拋棄人家…太好了…還以為…又要…被扔掉…」少

女終于感受到了男人的溫度，喜極而泣，「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總是被拋棄

掉…被各種謊言欺騙著丟掉…剛才還以為…很快閃電小姐也會離開…然后…把我

一個人…丟在這里…」

男人一言不發(fā)，只是緊緊抱住少女的身軀，讓她盡情地在自己肩頭哭泣，將

積累起來的感情宣泄出去。如果以人類

甚至是同人形經常打交道的格里芬指揮官

的角度來看，ＭＫ２３口中的情況，可能并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稀松平常。但

是，對于任何一臺人形，這些所謂的「老套」過往都是她們經歷過的能夠令她們

自己心碎的痛苦和恐怖。悲劇并不會因為泛濫而貶值，反而正因其泛濫而顯得格

外殘酷。

良久，迫使少女腦袋里地情感運算模塊瘋轉的緩存被清除干凈，少女總算抹

抹眼淚，再次露出那燦爛的微笑。「ｄａｒｌｉｎｇ——」她張口，輕輕呼喚著，

「謝謝你喔，人家現(xiàn)在，已經好多了?！?

「好啦，Ｋｉｔｔｙ喲，」男人也松口氣，用笑臉回應少女，「看看你，都

已經把自己哭成花臉貓了，快去補補?！?

「補妝么？還有什么需要人家上場的事情嗎？」ＭＫ２３下意識地追問。而

指揮官只是笑笑，并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仿佛就是在等這樣的機會，從剛才就在里面房間的６４打開房門走進來，不

由分說把ＭＫ２３帶進洗手間里面。

「唔…６４小姐？」

「不要亂動，」一臉正經的６４捏住ＭＫ２３的臉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擰

開了水龍頭放溫水，「全軍覆沒了啊，要整個洗干凈了重新化才行?！?

「我…我自己來就可以…」

「不行，」６４將一根手指輕輕抵在ＭＫ２３的嘴唇上，「你接下來要去和

長官約會，必須要化素雅干凈同時還搭配這身婚紗的淡妝才行。如果我沒記錯，

你目前緩存的數(shù)據庫里沒有這類資料吧？」

「嗚…的確沒有…不對…等一下…人家…」ＭＫ２３一邊機械地彎下腰去清

洗臉頰，一邊愣愣地回答了６４的問題，在這之后才她注意到槽點，「約會？６

４小姐您…人家和ｄａｒｌｉｎｇ約會的話…您不會…」

「好啦，不許胡思亂想，」６４一邊用毛巾擦干ＭＫ２３的臉一邊用教訓的

語氣說道，「我可不是那種只知道爭風吃醋讓長官難堪的家伙喔。ＭＫ２３你喜

歡長官，長官也想補償和擁抱你，那么兩個人出去約會不是理所應當?shù)氖虑閱幔?

至于我嘛，只需要在其中當一當潤滑劑就行了?！?

「可是…在這里…約會什么的…總覺得…好超現(xiàn)實…」

「長官比你想象中要好色很多哦，」６４終于露出讓ＭＫ２３尾巴尖的毛都

會豎起來的老司姬笑容來，「他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把你吃干抹凈。不過，按照

ＭＫ２３你平時的表現(xiàn)來看，這應該很讓你覺得稱心如意吧？」

ＭＫ２３坐在洗手池旁的矮凳上，被６４捏著下巴用修眉筆一點點地勾著眉

線，從而根本沒辦法回應６４的奇怪發(fā)言。不過當然，她的內心，這時候已經洶

涌澎湃起來。

「我已經聽說了，ＭＫ２３曾經在區(qū)分部會議那次和長官做過了吧，」６４

勾完眉線，松開手，取出一個小小的粉盒，打開，一邊用粉撲給ＭＫ２３的臉上

搽粉一邊繼續(xù)說下去，「長官的那個，很棒吧？」

「這這這…這種東西…６４小姐…你…」雖然已經被粉底遮住不少，但是少

女臉上濃濃的紅云還是一下子燒了個透。

「怎么了嘛，突然這么害羞，」６４露出駕輕就熟的笑容，「反正都是女孩

子，一起討論一下喜歡的男人這種話題，也沒什么不好嘛?！?

「嗚嗚…６４小姐你…真是…這也太…嗚…」ＭＫ２３手忙腳亂地往后縮，

卻被６４抓住下巴又給拽回來。「不要動哦，馬上就好了?！梗叮幢砻嫔下冻稣J

真表情給ＭＫ２３的眼角和鼻翼處做著修飾，只不過她的內心，早已經因為惡作

劇而樂開了花。近距離觀賞ＭＫ２３驚慌失措羞澀柔弱還逃不開的困惑的表情實

在是太有意思了，就像用逗貓棒把一只貓兒拐進水盆里一樣超級有意思。當然，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一邊繼續(xù)給ＭＫ２３上妝，另一邊，她悄悄按下粉盒內

一個小小的按鈕。

撲粉完成，從隨身挎包里取出四根唇膏，６４扶正ＭＫ２３的臉頰，歪著頭

看了一小會兒，打開一支，把唇膏旋出來，在ＭＫ２３的下嘴唇上恰到好處地抹

兩抹。ＭＫ２３順從地接受著這一動作，然后抿抿嘴唇，讓上下兩瓣都染上靚麗

但又不顯艷俗的淺桃色。

「嗯，好了，看看覺得怎樣？」６４完成工作，牽著ＭＫ２３的手讓她站起

來，好能讓她仔細看看自己臉上的妝容。

和６４之前所說的一樣，用淺淺的粉底模糊掉臉上的棱角和影子，然后增強

整體的白皙和細膩，搭配顏色恰到好處的唇膏，映襯得少女的嬌媚臉頰更顯魅力，

但卻又不像之前在舞臺上那般璀璨耀眼。因ＭＫ２３剛剛情緒波動一陣，具備強

烈表現(xiàn)欲望的張揚氣勢被消磨掉，柔和沉靜的東方美取而代之，而這樣一套簡單

的淡妝，比起之前的艷麗妝容無疑更和少女的氣質相稱，并且令少女的美貌也更

加突出幾分。

會客室。

指揮官早就將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深色風衣和簡單的工裝褲子換成奢侈品牌Ａ

ＳＴＡＬＩＡ的西裝，順便還把頭發(fā)梳成了三七分。裁剪合身的米黃色套裝配

深色襯衣和棗紅色領帶，將男人搖身一變，包裝成躋身上流社會的紈绔子弟。指

揮官甚至在最細節(jié)的地方也下了功夫，皮帶扣上鑲嵌了如假包換的小粒鉆石，襪

子的品牌和皮鞋的光澤也無懈可擊。這套行頭，是指揮官應付各種繁文縟節(jié)的時

候經常使用的搭配。

伴隨著調笑聲和催促聲，ＭＫ２３被６４推著從洗手間里走出來。指揮官抹

平下擺處的皺褶，面帶微笑走上前去，以頗有戲劇風格的夸張動作做出一個紳士

風格十足的邀請禮節(jié)。

「美麗動人的小姐喲，」就連指揮官說話的口氣也故意變得滑稽好笑起來，

「您的美貌如同天空中的明月，用清澈的光芒驅散我心中的迷惘和混沌，我不由

自主為此傾倒，心靈也被您勾走，請問我能否蒙受些許恩澤，哪怕僅僅是今晚，

獲得您的青睞呢？」

一旁的６４早就忍不住笑，而ＭＫ２３則羞紅了臉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放在那只恭恭敬敬擺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上面。

一男一女攜手離開包廂。目送他們離開的６４在房門咣當一聲關上之后，不

慌不忙地按住耳朵里的無線電。

「閃電小姐，他們走了喔?！?

「已經和馬卡洛夫問過了，的確是朝著【高雅酒吧】去了。病毒植入沒問題

吧？」

「當然沒問題，」６４說著，坐到長沙發(fā)上面，從茶幾下面拿出茶葉盒子來，

「真是的，非要讓我留守，我也想看一看你的舞姿啊，聽一些人形說，那可是【

美麗得讓人窒息】呢?！?

「等到下一次你和指揮官約會的時候，我再找個好機會讓你看個夠怎么樣？

不過么…你十有八九沒法子看完就是了，哼哼?！?

通訊切斷，６４從盒子里倒出一點點茶葉來，觀其色澤捻其形狀嗅其氣味，

確認是上品之后，才倒進壺里，然后注入滾熱的水，一邊哼著黃梅戲的調調一邊

用手在膝蓋和沙發(fā)扶手上頭打著拍子。

走廊里，指揮官摟著ＭＫ２３的肩膀，和她依偎著往一個沒去過的地方走過

去。ＭＫ２３半垂著腦袋，不知為何有點無精打采，就連回應指揮官的談天也是

有一句沒一句。

「Ｋｉｔｔｙ，怎么了？」男人很快發(fā)覺不對勁，于是彎下腰親切地詢問。

「不…沒什么…」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招的ＭＫ２３只露出一個微笑，「可能

是剛才哭過頭了…有點頭暈…」

說到這里，怕指揮官擔憂追問結果攪黃了整個約會的少女又急匆匆地補上一

句：「如果ｄａｒｌｉｎｇ請我來一杯清爽醒神的飲料，我可能就會覺得好不少

喔?！?

「真是的，愛逞強，」當然能夠一下子識破少女心中所想的指揮官笑著捏捏

少女的臉蛋，「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股有點傻乎乎的可愛勁頭?！?

「ｄａｒｌｉｎｇ~」少女扁著嘴巴，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來，「不許說

人家傻乎乎的，聽上去好蠢。」

「好好，我家的Ｋｉｔｔｙ一點也不傻，又聰慧又精明，全知全能，一切都

瞞不過Ｋｉｔｔｙ的眼睛，一切都騙不過Ｋｉｔｔｙ的腦袋。」男人笑著改口，

只不過嘴里出來的，全都是不靠譜的溢美之詞。少女嬌哼一聲，又把懷里的那條

手臂抱得更緊。一陣簡短的調笑之后，兩人已經走完全程，抵達了那個神秘的目

的地。

密不透風的沉重大門，站在門口的，是兩名身材魁梧的蒙古族漢子。如果進

行電子信號識別，就能夠明白，這兩個守衛(wèi)是不折不扣的人類，一切能夠在這個

世界給持有者帶來巨大便利的對人形權限在他們兩個面前就是一串毫無用處的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