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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回去和奶說。”
“嗯,還有一件事得辛苦你一趟。”程歡轉頭回屋子里拿了幾張布票出來,“麻煩你把這幾張布票拿去給我七個姐姐,和她們說,給他們做衣服的。”
“這么多!”喻青禾不敢信。程歡才剛轉正式工不到兩個月,哪里來的布票,這都夠給家里三個人做衣服的了。
“這不是有人請我開小灶,就用票換,放心吧,都是過明路的。”
“那你為什么還要給大妞他們布票?”喻青禾覺得不可思議,喻大妞想害程歡,程歡還給她們東西。布票這么難得,他是瘋了還是傻了?
“我有我的打算,青禾姐你放心吧。另外,麻煩你告訴她們一句話,就說鄧嬌姐的弟弟和爸媽過兩天來縣里,想和我們全家一起吃飯。鄧嬌姐的弟弟今年二十二歲了,聽說還沒有定親。”
“我記下來了。”喻青禾點點頭,然后就帶著東西回去。一路上,她想了半天都沒明白,程歡說這個是什么意思。甚至不懂,遇見這種事兒,難道不是要立刻分家?為什么還要讓自己傳話,做出一副打算繼續走動的模樣?
這喻崢在縣城里當廚子,是真的當傻了吧。
不行,回去之后還得和奶好好說說,還得讓奶好好盯著喻家大妞幾個。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弟弟,哪怕沒有真正的血緣關系,也不能給人扣這么大的屎盆子。
而且那個章堯未婚先孕本身就已經德行不正,還庇護人販子。現在村里都傳遍了,章堯得坐牢呢!能給弟弟找這樣的人當媳婦,可見她們的心腸是有多壞!
可出乎喻青禾意料的是,她奶奶聽完卻笑了。
“這個喻崢啊!念書好的娃子腦子也不一樣。”
“什么意思?他這不是吃虧呢嗎?”
“怎么會吃虧呢?”奶奶摸了摸喻青禾的頭,“你啊!還是太小了,也養的單純。我也不給你解釋,你照著喻崢的話去做,且看兩天熱鬧就知道為什么了。”
“那行,我這就去。”喻青禾依舊云里霧里,但還是按照奶奶的話去做了。
然而另外一邊的程歡也開始了他的準備。
國營飯店的大廚就有這種好處,弄點可以解饞的吃的遠比其他人要容易。
丁香、肉桂、甘草、砂仁……九味中藥陪著調料熬出的一鍋好鹵,里面下了豬頭肉的邊角料、在加上更便宜的小腸、肺頭等下水,臨出鍋前,添上滿滿的炸豆腐和一個切成小塊的火燒。
連湯帶菜的一大碗,雖然沒有幾片正經肉,但卻著實不缺肉味。再配上咸鮮的蒜汁,滿滿一碗吃下去,從胃里滿足到心里。比過年吃餃子還讓人覺得痛快。
因此,自從程歡把這道菜擺出來之后,就沖著他比其他肉都便宜一半的價格,就贏得了不少人的歡迎。哪怕是村里進縣城買東西的村民,手頭寬裕的時候,也樂意過來買上一碗。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在國營飯店里吃過肉的人了。
所以這會子程歡做好了菜,往飯盒里一倒。然后拎著小酒就往民警隊那頭去。
正好趕上那邊的隊長值班,兩人就坐在拘留室旁邊的桌子那里喝酒吃飯。
“林哥最近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可這心里也踏實。”隊長抿了一口小酒,又吃了口菜,“行啦小喻,你找我啥事?”
隊長也是聰明人,知道程歡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找他來喝酒。
“其實是想求嫂子點事兒。”程歡低頭像是不好意思,“過兩天鄧嬌姐的父母還有弟弟過來,想要感謝民警隊這次救了寶妮,同時也想見見我。所以我琢磨著總不能穿著國營飯店后廚做飯的衣服和人家見面。關鍵也找不到別人,都知道嫂子手巧,就想求嫂子幫做一套。”
“林哥你也知道,國營飯店那頭的服務員,我能說得上話的都沒結婚呢,總不能讓人家大姑娘幫著做。”
“也是!”那隊長也沒問程歡以前的衣服在哪里。畢竟程歡那七個姐姐的事兒早就傳遍了。恨不得要把他弄死了,怎么可能還給他衣服穿?干脆直接答應下來。
“我今兒回去就和你嫂子說!放心吧!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
“好嘞,那就謝謝林隊了,也謝謝嫂子。”程歡說完,把手里的布料留了下來。
林隊長雖然不會做衣服,但也能看出來著布料挺多,剩下的應該就是程歡給的報酬。
這娃子辦事利落也體面,早晚是個有大出息的。
他這么想著,又和程歡喝了兩杯,這才散了拎著布料回辦公室。
而在程歡和隊長吃過飯后,也就過了小半天的工夫,整個民警隊的人都知道鄧嬌家里要來人感謝民警隊幫著把孩子找回來這件事。理所應當,拘留室里正關著的章堯也聽到了消息。
鄧德春要來?那他可怎么辦?他總不能在監獄里見自己的心上人啊!章堯頓時心急如焚。可遠在村里,有人比章堯更加著急,正是程歡那七個姐姐。
原本喻大妞已經找好了人打算坑程歡一次,可萬萬沒想到,程歡會在這時候送布票回來。這下,喻家整個都亂了。
一向最聽話的喻二妞一把把布票從喻大妞的手里搶過來,義正言辭的說道,“大姐,喻崢是咱弟弟,章堯那種人怎么可能說給他呢?”
喻大妞皺起眉瞪她,然而還沒等開口,旁邊的喻三妞又把她打斷了,“二姐說得對,人家鄧家可還等著看咱們姐妹幾個呢!中間混進去一個章堯算個什么事兒。要我說,小弟現在混的好,何必非得把他弄回村里?就在縣城也不錯。”
“在哪都無所謂,但這布票里肯定有我一身新衣服。鄧家那個今年二十二,和我正好同歲。還是我弟弟想著我。”這是喻四妞,但她也很快被妹妹們反駁。
“二十二有什么用?我還二十呢!”
“你們愛多大多大,我反正必須做一身新的。全家算起來,我長得最好看,年齡也最適合,你們都讓讓我,我要先做新衣服。”
“都歇歇吧!我和小弟是龍鳳胎,你說他最惦記誰?這布票必須有我一份!”
屋里頓時就鬧騰起來。一開始還能講講道理,最后干脆就是潑婦罵街。
說起來,這七個人能一起干出陷害程歡的事兒,也能何在一起各憑本事的坑了原身這么多年,本來就都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因為家庭的關系,父母也不在,所以打起來誰也不讓誰,一個賽一個的撒潑。
畢竟程歡可提到了鄧德春,對于這七個恨嫁的來說,根本就是塊誘人的肥肉,恨不得誰都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涉及個人利益,姐妹情這種東西自然也變得塑料起來。省城里廠長的兒子,自家弟弟又對鄧家有恩,一旦嫁過去,那就是享福一輩子的大好事。
怎么可能有人放棄?
程歡給的布票只夠給三個人做衣服的,所以她們說什么也都要把自己的那一份要出來。
可程歡怎么可能真的給她們七選三的機會?沒過上一天,程歡托人給她們送來一快巴掌大的碎布頭。的確良的布料,上面印著深深淺淺的小花,并且還有另外一句話,“比普通布料貴,國營飯店采購那頭托人弄得,就一點,只夠做一個人的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