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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主：“無妨無妨，我再為兄弟尋覓。”

孟雪里婉拒道：“我不過一時興起。大會將近，樓主事忙，怎好意思再三勞煩？隨緣分吧。”

紅樓主滿意于對方識趣：“今夜還長，還有美妖未到，兄弟慢慢看，切莫錯過。”

另一邊，鸞鳥妖勸兩位同伴：“熱鬧湊過，該走了吧？”

忽聽喧鬧聲中，一道熟悉聲音從背后傳來：“小鸞？”

“真的是你啊！”半妖少年舉著手臂，原想拍她肩膀，又覺不妥，才出聲招呼，此時奮力揮了揮手。

他鄉(xiāng)遇故知。小鸞驚喜道：“碧游！你也來風月城啦？”她轉向兩位同伴，介紹道，“這是我一位同鄉(xiāng)，是只翠鳥。”

畫眉、百靈掩嘴輕笑，擠眉弄眼，相攜而去，留出空間給重逢的兩妖。

碧游霎時臉色通紅，眼神看向別處：“你也在這兒，真好。”

“我會在萬妖大會上獻歌，你來聽嗎？”

碧游激動道：“你一直想讓更多妖聽到你的歌聲，現(xiàn)在你的愿望實現(xiàn)了，你一定很開心……”他見對方聞言輕蹙眉頭，不知自己哪里說錯，當即改口，“你過得好嗎，有沒有妖欺負你？”

少女再次展顏，只是看著他笑。

“你笑什么？雖然我只是一只小半妖，但如果有妖欺負你，我一定替你出氣，什么大妖都不怕！”

少女輕哼一聲：“除了你拔過我羽毛，再沒有妖欺負我。”

碧游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時候不懂事，對不住……”

“除了‘對不住’，你沒別的想說？”鸞鳥見對方不吭聲：“那我要走了。”

碧游急道：“等等！”

鸞鳥回頭：“什么？”

碧游見她當真停下，反而不知所措：“你、你多保重。”

鸞鳥笑了笑，翩然轉身，身形纖細靈活，轉瞬淹沒在繚亂妖群中。

碧游怔怔望著，后知后覺地揮手。

飛羽突然從背后跳來，一把攬過碧游脖子：“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做鳥妖，就要做猛禽，你現(xiàn)在追上她告白，敢不敢？”

碧游惱羞成怒，但不好發(fā)作，似個純情少年，嚅囁道：“敢是敢的，但沒必要吧。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赤初猛揉碧游腦袋：“有點出息啊！”

阮灰小聲道：“風水輪流轉。”以前總是碧游對他恨鐵不成鋼，說他沒出息。

鸞鳥走出紅塵醉夢樓，樓外燈火闌珊，兩位同伴站在燈下等她。

“這么快？”畫眉妖打趣道，“還以為你今夜不出來了。”

百靈妖道：“我看你那同鄉(xiāng)，周身妖氣淺薄，微不可察，是只半妖吧？”

鸞鳥點頭。

畫眉妖微微撇嘴：“那還有什么可說的，瞎耽誤時間。”

三妖走在熙攘花街，皆是貌美少女模樣，衣著樣式華麗，氣質(zhì)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宮里出來的小妖。

鸞鳥反駁道：“別這樣說，碧游很好。”

畫眉笑道：“你原來還說那位畫師好，變心真快，見一個好一個？”

百靈輕呼一聲，要捂畫眉的嘴，鸞鳥卻不生氣，只微微一笑：“等萬妖大會結束，我就向總管大妖請辭。有些話，也不怕告訴你們……”

她見兩位同伴停止打鬧，驚訝地瞪著她，繼續(xù)道，“我來風月城之前，一心只想見識廣闊天地，想認識很多厲害朋友，想成為妖界最有名的歌者，總之什么都想要。進城之后，的確高興了一陣子。再后來，又懷念在家鄉(xiāng)小樹林，自由自在，想唱什么就唱什么的時候。唱歌，本該是很快樂的事。”

畫眉神色茫然：“你到底在說什么，你要離開？好不容易爬到這一步，你瘋了嗎？”

百靈道：“你是在開玩笑？這跟那只半妖有什么關系？”

鸞鳥道：“當然有關系。畫師溫柔善良，才華橫溢，但我見他，會覺得慚愧自卑，好像他是天上明月，我是枝頭麻雀。我見碧游，就不一樣，只覺得很開心，想起從前趣事，打心底里喜悅。風月城不適合我，就像畫師不適合我。兜兜轉轉，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什么都想要，最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幸好妖生很長，還能回頭……”

喧囂散去，竹里館月色清冷，水聲潺潺。

孟雪里回頭問：“你們剛才跑哪去了？”

赤初嬉皮笑臉道：“嘿嘿，碧游遇到了喜歡的妖。”

飛羽：“挺可愛的小鸞鳥哦。”

阮灰：“……骨齡不小了。”

碧游：“我沒有！”

孟雪里恍然：“就是去鎮(zhèn)妖塔的路上，你提過的那只？”

碧游含糊答應一聲，更覺尷尬：“很晚了，我去睡覺。”

阮灰：“那我也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