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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羞愧一邊生氣,只能自己往桌底下的墻角再縮了縮:“反正你不是好東西,我要離你遠一點,你還偷看我脫衣服……”
可惜譚音這些控訴還沒說完,地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桌上的東西又噼里啪啦滑下來摔了一地,又一波震動來襲,譚音這下什么也顧不上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楚杭靠了過去,害怕地一把抱住了楚杭的手臂。
好在這一波余震是雷聲大雨點小,很快,晃動就停止了,楚杭看了一眼還瑟瑟發抖抱著自己的譚音:“你不是要離我遠一點?”
“……”
譚音臉色潮紅,正想放手,頭頂幾個書架上又陸陸續續砸下幾本書在書桌上,嚇得她不僅沒放開楚杭,還把楚杭的手又抓了抓緊,但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話,她的手又松開了。
只是她松開之后,楚杭卻朝她伸出了手。
“恩?”
“給你拉。”楚杭瞪了譚音一眼,看起來有些沒好氣,“給你展示下什么叫‘以德報怨’。”
“……”
不過楚杭都給了下臺階,譚音這次毫不猶豫就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她沒經歷過地震,也沒經歷過什么危險,此刻即便抓住了楚杭,仍舊止不住有些瑟瑟發抖。
而最令人害怕的是,這毫無預報毫無征兆的地震,此刻也仍舊沒有任何官方消息疏散人群,周遭都是混亂一片,而時不時也還有余震,譚音的腦海里回放著自己曾看過的各種地質災難片,只覺得更是心驚肉跳,而最慘的是,在地震波及里,圖書館的電力受到了損害,照明的燈光突然全部在一瞬間熄滅了。
圖書館一時之間充斥著尖叫和求救聲,而在一片黑暗中,譚音靠著楚杭,一起縮在一張桌子底下。
本來有燈光還好,如今什么也看不清了,譚音被桎梏在小小的桌底,只覺得對這種幽閉一般的情景產生了深切的恐懼……
就在她嚇到六神無主時,楚杭鎮定又冷靜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了起來——
“手你可以抓著,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更正,我沒偷看你脫衣服,我是制止你亂脫衣服。”楚杭冷冷道,“你一個女生,就算下雷雨時候隱身,雷雨什么時候結束又不是你說了算,你這么脫了,要是突然雨停了,被別的男生看到了怎么辦?畢竟萬一別的男生里,也有像我這樣能看見你的呢?”
楚杭的語氣仍舊泰然自若,這一番理直氣壯的控訴成功地轉移了譚音的注意力,她下意識嘀咕道:“這學校里別人有你這么老奸巨猾?能看到我還不早表現出來了?”
“你倒是惡人先告狀了?”周圍還是黑乎乎的一片,然而楚杭的聲音卻很輕巧,他倒是像要趁著這機會和譚音好好清算一番,“要不是我心智強大,我早被你各種騷操作給逼瘋了。”
“……”這一點譚音無法否認,想想要是兩個人身份對調,自己常年能看到別人都看不到的東西,恐怕也覺得自己是腦袋出問題犯精神病了,楚杭如今還能鎮定自若邏輯嚴密地控訴自己,確實是心理素質十分過硬了。
“我不知道你能看見,我以為所有人看不見我。”譚音尷尬道,“所以你……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能看到我的?一開始應該看不到吧,還有那你既然能看到,不覺得我很奇怪,沒報警嗎?……”
“一次一個問題。”
“哦……”譚音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問最關鍵的那個,“什么時候開始能看到我的?”
“呵。”楚杭冷笑了一聲,“很早。”
這回答果然讓譚音心虛緊張起來了,楚杭說很早,看來真是很早了,至于早到什么地步……早到自己都在他面前干了什么混賬事……譚音下意識咬緊了嘴唇,內心忐忑又緊張起來。
黑暗中,楚杭又一次開了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能隱身的?”
“就被雷劈過以后啊……被雷劈以后也沒什么異常,一開始沒在意,結果等下一個雷雨天一到,就發現不對勁了,那天本來約好和蔣一璐一起看電影,我都到電影院門口等著了,結果她愣是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喊她,后來就發現自己原來被劈出隱身的超能力了……”譚音解釋道,“但就像你也發現的那樣,雷雨一停我的超能力就消失了,至于其他方面,和正常人完全沒區別。”
只是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楚杭倒是想起來了什么,他冷冷道:“譚音,你摸過我屁股吧?”
“……”
此刻,譚音只想背誦徐志摩的詩歌,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可惜楚杭卻不依不饒:“我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拜這突如其來的地震所賜,譚音如今完全被楚杭堵在桌子底下,根本逃跑無門,她只要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摸了。”
“呵,所以,我的屁股好摸嗎?”
“還、還行吧……”
楚杭冷哼道:“只有還行?那你摸了第一把我怎么記得還上手捏了下?”
“……”
“你還在電梯里摸了朱老師的屁股想嫁禍我是吧?”
“……”
難怪你有那么風騷的走位!!!如今按照楚杭早就能看到隱身的自己這種設定回想起來,一切事情也都有了解釋……
只是譚音還是恨不得立刻結束這個話題,然而楚杭卻像是抓住老鼠不急于弄死準備肆意玩弄的邪惡大貓一樣咄咄逼人道:“除此之外,你還摸過其他誰的屁股?摸過徐聿的嗎?”
譚音簡直欲哭無淚:“沒……真沒了。朱老師的屁股那天雖然說是摸,其實也不過就是輕輕拍了下。”
“好,也就是你的犯罪主要對象是我。”
“……”
楚杭!能不能別再糾結屁股了!
很快,譚音就知道,楚杭確實不再糾結屁股了,但他關注的東西,比屁股還危險……
“我給你一個機會。”黑暗中楚杭的聲音冷靜鎮定,“譚音,你都對我做過什么事我心里很清楚,你的罪證我也清清楚楚列齊了,但讓我一件一件事地審問你,這樣效率太差也太浪費我時間了,所以我把主動權讓給你,你自己交代,你都做了點什么,也給你機會解釋,你這么做的初衷和心路歷程,是不是有酌情可以讓我原諒的地方。這一次,我給你機會自己認罪,認領趁著隱身自己都對我做過什么事,你只要說出一件事,我就認定你對這件事已經進行了反思,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但如果你不配合,那你別怪我……”
“我招!我招!”譚音幾乎沒等楚杭說完,心理防線就崩潰了,“我自首還不行嗎!”
從前譚音并不是沒想過向更多的人坦露自己這不受控制的超能力,然而每每想要付諸行動,最終還是退縮了。譚音總覺得,除了蔣一璐這種粗線條的人,恐怕其余人都會覺得自己是腦子壞了,沒有人會相信自己。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有機會和人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圍繞著這隱身的超能力進行理智又如此鎮定的對談,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楚杭。
即便如今被楚杭逮著進行清算,譚音心里反而有種另一只靴子終于也落地了的放松。終于不用再提心吊膽隱瞞什么了,終于不用為了遮蓋而找什么拙劣借口了,簡直像是一個犯下命案逍遙法外的犯罪分子,終于落網那一刻倒不是害怕,而是終于心里踏實了終于不用良心不安可以就地伏法了……
此時學校里的電力系統像是恢復了,圖書館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窗外的雷雨早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只是地震的余波雖然微弱,但仍有些斷斷續續,譚音便也只好繼續安分地待著,自然她就是想不安分也是沒辦法的,楚杭正堵住了她唯一爬出桌子的那條路,他像一個老道的刑警一般盯著譚音,一張臉上冷冷的沒什么特殊的表情,然而譚音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周身那種威壓,總覺得自己如果不老實交代,下一秒楚杭就要刑訊逼供了……
譚音作為一個幡然醒悟的犯罪分子,當即為了表示自己態度的端正,就開始了自首:“就我畫了那個漫畫后,你和徐聿把我當場抓獲那次,因為下雨,我隱身了,然后就躲在你傘下面和你一起走,你傘怎么都打不直,不是因為風大,是因為我一只手在另一邊給你拽著,那傘后來壞了,我愿意承擔賠償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