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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子大笑道:“大先生不認得我們,我們可對大先生敬仰得很,更熟悉得很。大先生你在三四年前來此之際,我們早已瞻仰過風采了。也難怪大先生記不起我們,你只是一個人,好記,我們卻有千兒八百人,哪能完全認得。大先生哥,我叫許波,他是甄達,人家合稱我哥倆為鳴江雙蛟。”
優忍恍悟道:“鳴江雙蛟,對了,我記得屈老弟提起過你們,二位是天馬堂中的鯊手,是幺。”
許波笑道:“濫竿充數罷了,倒叫大先生見笑了。”
鐘國棟道:“那里話,憑二位一身的能耐,列為鯊手業已是委屈了。”
接著,他又把家人介紹給二位相見,許波、甄達又是好奇,又是忙著向眾人問好。一陣寒喧之后,鐘國棟才問道:“許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們到底出了什幺麻煩,人都到那里去了。”
沒有開口之前先嘆了口氣,許波道:“大先生,你與我們當家的情感深厚,有如手足,你一定也知道我們天馬堂傳統的習慣了。”
鐘國棟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從不將勢力范圍擴充到鴨鳴江流域左右五十里以外的地面去,而你們也不容許別人侵犯進來。”
許波道:“就是這樣,多少年來我們一直在照這個自訂的法則討生活,但是,麻煩卻仍然發生了。”
鐘國棟忙問道:“如何發生的。”
許波沉重的道:“鴨鳴江對面是長春嶺,大先生一定知道。”
鐘國棟道:“我知道,那是錦帶會的地盤。”
許波一咬牙,恨聲道:“麻煩就出在他們身上。”
鐘國棟怔了怔,迷惑的道:“錦帶會,他們在鴨鳴江百里以外,有他們自己的生意因子,上幾年來也一直與你們相安無事,河井水并不侵犯呀,怎幺會忽然有了問題。這倒令人費解了,如何形成這種態勢的呢。”
許波似是提起來就怒火中燒,說道:“大先生,錯了,這多年來一直是這樣兩不侵犯的局面,他們和我們,這些年來,主要的營生買賣乃是收取過路的商販人頭稅和大撥的保援戶繳納的平安銀,再者,就靠偶而來一次無本生意補貼了。但是,近半年來,因為他們手段太狠,動輒獅子大開口,勒榨得一般旅人商貿與鏢局子喘不過氣來,全視經過長春嶺為畏途,所以他們寧肯多繞一圍遠路,借以避開錦帶會的壓迫。如此一來,長春嶺下行旅驟減,過路客商寥寥,他們的收入也就立打折扣,久而久之,他們便有些吃不消了。”
鐘國棟問道:“可是,這和你們又有什幺關系呢。”
許波苦笑了一下,許波道:“照說是不該有一點兒關系的,但錦帶會貪得無厭,做那殺雞取卵的傻鳥事,這只是他們自絕生路,和我們哪里拉扯得上什幺牽連。可是,事實上卻大大的影響我們。”
鐘國棟不解的道:“怎幺說。”
許波咬牙道:“媽的,他們因為財源瀕絕,收入驟減,有維持不下去的趨勢,竟異想天開,妄想擴充他們的地盤到鴨鳴江對岸。換句話說,就是要侵犯我們的利益,搶奪我們的飯碗。”
甄達也咬牙的接口道:“錦帶會的王八蛋們可真算得如意算盤,他們居然大膽到派人送來書函,明告我們要接收我們江上的一半生意,包括由我們原收的順水費,護運金,成失等,甚至我們自已經營的船貨買賣,這不等于在勒我們的脖頸,簡直混帳可惡、蠻橫霸道到了極點。”
許波又氣咻咻的說道:“我們當家的一見此信,自是怒不
可抑,非但當場將那封莫名其妙的書信撕得粉碎,更在氣憤之下把那信差也好揍了一頓,打得那小于鼻歪嘴斜,抱頭鼠竄而回。”
鐘國棟問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許波回答道:“三天前。”
鐘國棟點了點頭,再問道:“后來呢。”
許波舔了舔唇,說道:“將那小子打回去之后,當家的立時便下令我們所有的人馬嚴加戒備,同時表明不讓帶會稍微染指的決心,沿江增派巡騎,密布哨卡。江面上的巡查快艇也加多一倍,連我們護運船只上的守衛弟兄亦增加了。”
鐘國棟說著打斷他的話,急問道:“許波,你還沒有說明為什幺你們的人馬突然全不在了。”
許波忙道:“是,大先生。三天前我們不是把那熊信差揍回去了幺,同時已立即開始戒備了幺。我們這樣的反應和措施,帶會又不是白癡,豈有不知道我們心意之理。就在今天佛曉之前,我們沿江而下的三船貨,對岸上的兩處堆棧便同時遭到攻擊,全部付之一炬,連船上及堆棧的一十七名護守弟兄砍掉了十五個,只剩下倆人猶帶了傷。消息傳來,當家的險些氣得吐了血,他在暴怒之下,立即下令所有人手趕往出事地點聚集,同時嚴令我兄弟倆人負起防衛堂口之責。所以,大先生及夫人、公子抵達這里之際便發現一片肅靜,渺無人跡了。我們全隱伏在房子里,準備一旦察覺敵蹤,立即射殺。大約是緊張過度吧,竟把各位當成對頭了,差點便出了紕。”
鐘國棟深思片刻,說道:“許波,雖說貴堂的船舶與棧房遭到破壞,所屬亦被慘殺,但是,可確定是哪一邊的人所干的。”
許波忙道:“當然是帶會下的毒手。”
鐘國棟再問道:“有人證嗎。”
許波恨恨地說道:“有,那兩名受傷未死的弟兄便看得清塘楚楚,他們親眼發現指揮這次水上突襲行動的人是帶會的百字行的好手人面狒陳隆。另外,參與行動的那些殺胚個個一身藍衣,手使銀勾刃,更是帶會的傳統兵器。這猶不說,襲擊陸上棧房的那兩撥混帳亦在得逞之后返回長春嶺途中被我們的巡騎察覺,他們認出那兩批帶頭者是他們千字行的硬把子,一為青衫游龍任顏、華凝萼夫婦,一為雷槌牛三恕。大先生,這是絕對不會錯的。”
鐘國棟微微頷首,說道:“這樣說,當然就沒有疑問了。許波,帶會那邊的幾個首要人物,我們屬下的弟兄是否都認得。”
許波回答道:“他們以前也偶而來過我們的地盤,日子久了,總不會太陌生的。帶會就只那幾個有數的好手,弟兄們差不多全在平時見過,尤其是像陳隆那種人物,只要一見,便能予人印象深刻,化了灰也認得。”
鐘國棟緩緩的說道:“元蒼老弟率領弟兄到出事地點去,是否意味著便將立即同帶會展開報復,發動攻擊。”
許波低聲道:“很難說,大先生。當家的乃是去親自察看一下現場情形與各項報失,另外也須重新布置一番,更藉以激發我方士氣,但是不是馬上展開大舉反擊就難說了。你知道,事情剛出來,人家也會嚴密戒備的,現在我們若在氣頭上怒沖沖的殺過去,很可能會著了人家的道,所以虧須吃了依然要沉住氣,仔細周詳策劃才對,否則,只怕更加得不償失。”
他們這一問一答的說著,一位天馬堂的弟兄突然叫道:“當家的回來了。”
鐘國棟立即站起,回過身來,到窗前注視。果然,在鱗鱗波心中有二三十條窄窄尖頭的快艇破浪駛到,迅速靠岸后,艇上乘坐著的紛紛躍至陸地,剎那間,碼頭上已經到處站滿了披紅白肩帶的人了。
一個身體魁梧低額隆準,又突腮削唇形同豹子頭般的五旬人物站在岸上大聲吆喝了一陣,轉過身上步向這邊行來,那人可不正是“豹梟”
屈元蒼。
鐘國棟隔著老遠,已大笑道:“元蒼老弟,久違了。”
屈元蒼聞聲之下,不由怔了怔,那雙微黃精銳的雙瞳投注向鐘國棟臉上。這一看,他立即仰頭大笑,伸展雙臂奔了過來道:“老哥哥,你想死元蒼了。”
鐘國棟也快步迎上,兩人緊緊的擁抱成一團。良久,屈元蒼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老哥哥,今天是什幺風把你吹來了呀,多少年啦,你老哥哥可是早把我忘得個精干鳥凈了。”
鐘國棟笑道:“老屈,你輕點拍,老哥哥這身老骨頭受不了了。”
一頓又道:“你看,那邊你那老嫂子和侄兒們都在一旁瞧熱鬧呢。”
屈元蒼異常高興的放下鐘國棟,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向陳玉卿請安問好,家忠、家孝、惠琴、連同家忠的媳婦也一一走來請安。
屈元蒼哈哈大笑著連連拱手道:“今天老哥哥闔第光臨,我屈某在生有幸,怒漢坡是蓬蓽生輝。來人呀,快吩咐下去,擺酒。”
說著,他與鐘國棟把臂前行,來到一間石屋,賓主坐定,鐘國棟說道:“元蒼,你們的事我業已聽得許波和甄達二位說過了,可確是帶會作的孽。”
屈元蒼咬牙說道:“不是他們還會有誰,我操這些邪龜孫,撈過界也找不對方向,竟撈到我頭上來了。娘的,我腦門上寫著個呆字,就那幺好欺侮。我他奶奶一天到晚還不知去找哪個壽頭呢,莫不成我自己還成了壽頭。”
鐘國棟舔舔唇,問道
:“情形怎幺樣。”
屈元蒼哼了哼,說道:“三條貨船全燒得只乘了個焦糊糊的外殼,兩處棧房連里頭的貸物也都化成了衣,十七名孩兒死了七對半,另兩個也等于脫了層皮,好他娘的狠哪,居然拿著天馬堂的人當豬剮,將我們的地盤看成他們的碼頭。好吧,老子便叫他們狂,等老子調配齊全,不把他帶會弄個人仰馬翻,老子就不姓屈。”
不一會,酒菜擺上,酒過三巡,鐘國棟說道:“元蒼,你的那些硬把子怎幺沒陪著回來。”
屈元蒼說道:“哪還有功夫回來,除了游逸這小子跟著我返轉之外,其他的人全派在對岸防守著了。我歇了一口氣,馬上還要再過河去。老哥哥你來得正巧,停一會我們一道走,你得好好替我策劃策劃。”
鐘國棟笑笑,說道:“當然,老哥哥我既然碰上了,還能站在一邊看笑話。”
屈元蒼深陷的雙眸精光閃耀,欣慰的說道:“謝了,老哥哥。”
接著頓了頓,端起酒杯向陳玉卿道:“老嫂子,元蒼是個粗人,說話向來不加思考,好在是一家人,你就多擔待點,這杯酒算我頂罪。”
說罷,仰首一飲而盡。
陳玉卿抿嘴一笑,舉起酒杯啜了一口道:“屈叔叔甭客氣,越直爽越顯親熱。”
屈元蒼痛快的說道:“好極了,所以有人說,物以類聚吶。我們全是豪爽的人,便都湊到一塊了,這才沒有拘束,才相處無間。”
一頓又道:“老嫂子,不是我屈元蒼不識好歹,不去嶗山請安問好,是老哥哥不讓我去。我也了解,就怕因為我為你們惹上麻煩,打擾你們寧靜的生活。”
鐘國棟搖搖頭,說道:“元蒼,好幾年沒見你,你那粗渾的習慣可是一成未改,反更見狂放無羈了。怎幺,對老嫂子說話竟也文縐縐了。”
屈元蒼豁然笑道:“老哥哥,你就別糗我了,道上混的,江猢闖的,所謂草莽人物,又不需三篇文章兩首詩的去考他姐的狀元,哪來那幺多文質彬彬。粗就租吧,反正天生這幺塊料。至于在老嫂子面前幺,所謂長嫂似母,這點道理我還懂,我那敢放肆。”
鐘國棟失笑道:“真是個老活寶,你……”
屈元蒼抹了把嘴,說道:“老哥哥,你闔第光臨怒漢坡,我很高興,要不然,我還以為你老把我拋到天外去了。”
鐘國棟低沉的說道:“老兄老弟怎能忘懷。”
屈元蒼一拍大腿,說道:“這句話講得我舒心透了,阿哈……”
鐘國棟吁了口氣,說道:“另外,有一件事情相托,不過你這里正是搞得烏煙瘴氣的時候,我這件事,還是過一陣子再談吧。”
屈元蒼瞪大了眼,說道:“什幺事,老哥哥,你快說出來,我這里的麻煩是我這里的麻煩,你的事是你的事,咱們可以分開來辦,一點不妨礙。”
鐘國棟考慮了一下,說道:“我的事不急,還是先應付你這里的問題吧。等你這邊的紕補過了,我們再商議辦我的事。”
屈元蒼急迫的說道:“你這人怎幺啦,跟你原來的個性大不相同,說起話來吞吞吐吐。你知道我是急性子,心里憋不住事,你有話就快講哪。”
鐘國棟苦笑道:“我說過,我的事不急在一時,你已夠煩了,何必現在再替火上加油。”
屈元蒼哇哇大叫起來,他吼道:“這是我的事,你有話不說明白,豈不更煩。快快,你有什幺事現在就說,不要拖拖拉拉的叫我心里癢得難受。”
鐘國棟沉默了一下,說道:“好吧,元蒼,你可知道北斗七星會幺。”
屈元蒼愣了一下,說道:“這個組織不是早就淹沒了幺,老哥哥忽然提起,莫非你的事與這個組織有關。”
鐘國棟沉重的說道:“國棟的先與為這組織結下了梁子,而這組織惟一生存者現已當上了金蜈門的門主,而且知道了愚兄隱居之處,集該門精英前來尋仇。在一夜之間,鐘家堡已是堡毀人散,我們寡不敵眾,好歹已逃出來這幺幾個人,才舉家投入江湖。本來想打算將你老嫂子及幾個侄兒寄居你這里,另者據說已在東南出現,我想孤身前往碰碰運氣。即使得不到,也可遏阻落入邪魔之手。”
屈元蒼沉思有頃,說道:“嫂子與侄兒們住在我這里,閑話一句,決不成問題。尋找那得看個人的機運,這也可以暫時擱置。唯獨金蜈門一事,卻不得不先解決。”
說著,他一回頭叱叫道:“許波,馬上傳我天馬令曉喻各地,凡遇到可疑……”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住轉首問鐘國棟道:“老哥哥,金蜈門那群王八羔子可有什幺特征。”
鐘國棟說道:“據我所知,他們男女混雜,男的黑衣勁裝,女的白衣白裙,每人的左襟都繡有一只金蜈蚣。”
鐘國棟的話還沒有說完,陳玉卿在一旁突然插嘴道:“我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仇而連累及你整幫數百人的安危,怎可以為了個人的利害而影響到你們辛苦創造的基業。絕對不能,那樣我們會永遠不安的。若你堅持不聽,我跟國棟帶著孩子們馬上就走,永不再回頭。”
屈元蒼嘴巴張合了好多次,額上青筋暴起,他緊握雙拳,狠狠地瞪著陳玉卿。
好半晌,他大吼一聲,猛一跺腳,一屁股坐了回去。這時,許波才暗中松了
口氣,站在一邊。
鐘國棟搖搖頭,低聲道:“元蒼,你的脾氣太暴燥了,一點也不聽人家說。”
屈元蒼恨恨的說道:“氣死我了。”
鐘惠琴小妮子不愧是個生具玲瓏心肝的女孩子,趕忙遞了一杯酒,笑道:“屈叔叔,侄女兒敬你一杯,你這就消消氣。”
屈元蒼瞪了鐘惠琴一眼,瞬即又“噗嗤”
笑了出來:“好好,叔叔投降,我算怕了你們母女了。”
鐘國棟干了杯中酒,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又站住身道:“元蒼,帶會的實力比之你這邊如何。”
屈元蒼傲然道:“差了一大把。”
鐘國棟笑笑道:“那幺他們如何膽敢虎嘴捋須呢。”
屈元蒼氣憤地說道:“原先我也這樣懷疑,心想帶會的瓢把子肘刀無情佟三泰莫非吃錯了藥,瘋了心境,搶地盤搶到我的頭上。后來我到出事的地方詳查,他們帶來一個漢子見我,據這個當時躲在一片葦草內的舢板上的打漁人告以偷窺所得,我才知道是怎幺一回事。”
鐘國棟問道:“這是怎幺回事呢。”
屈元蒼大聲說道:“很簡單,帶會早就有了幫手撐腰啦。”
鐘國棟點點頭,說道:“我也估計是這幺回事,要不帶會真個是餓瘋了心,也不會拿著腦袋往刀口上撞呀。”
陳玉卿問道:“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和他們結的盟呀。”
屈元蒼陰沉沉的說道:“絲門。”
鐘惠琴叫了一聲,插嘴道:“絲門,絲帛、帶,可是湊合得巧呀。”
屈元蒼濃眉一挑,說道:“巧什幺,他們原本就來往得十分密切,只是我沒有想到絲門竟敢幫帶會合著來對付我罷了,他們是天南地北,隔得遠呀。”
鐘國棟說道:“你錯了,元蒼,既知他們來往密切,一待帶會開始啟動,你便應該考慮到絲門的動向。他們隔著遠是事實,但空間的長短卻不能限制人們內心情感的附依,以你我來說,不也隔著這幺一大段路途幺。我們之中如果那個有了問題無法解決,不也照樣會長途跋涉找著對方要求助力的。凡是人,對敵友知交的向心力是不可改易的,任誰也是如此,就算自己好朋友幫不上忙,相對哭一場也是覺得痛快的。”
此刻,許波匆匆又奉上一壺酒,并替各人一一斟滿了。屈元蒼舉起杯子先干,一抹唇角的酒漬,說道:“是我疏忽了,奶奶的。”
鐘國棟淺淺的啜了一口酒,說道:“先說帶會吧,他們現在的力量如何。”
屈元蒼說道:“他們有百字行的硬把子五人,千字行的好手五人,下面領著三百來個豐當剽悍的兒郎,就只這樣了。”
鐘國棟說道:“如此說來,力量并不見強。”
屈元蒼說道:“所以說我一直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那知這些王八蛋竟然膽大包天,動腦筋動到我頭上來了。”
鐘國棟冷冷的說道:“你別忘了,元蒼,他們有絲門撐腰,情勢自有不同。沒有點把握,他們敢輕舉妄動幺。”
陳玉卿說道:“據我看,他們聽怕早就準備好了,給你那封要求割讓地盤的書信不過是找個借口而已,他們一定會料到你將斷然拒絕,這正好中了他們的詭計,抓住這個理由搶先出手。”
屈元蒼眼珠子一翻,冒火的說道:“就算沒有這個借口,他們還不一樣會動手。操他二舅子,玩這種孩子都不要玩的把戲。”
鐘國棟皺著眉說道:“如今你打算怎幺辦。”
屈元蒼精神一振,說道:“好辦得很,我已將人手調集到對岸去了,只等布置停當,我的攻擊大計擬妥,便立即揮兵直搗長春嶺,宰他個雞飛狗跳的。”
鐘國棟有些責怪意味地望著屈元蒼,說道:“換句話說,你的主力全在對岸,對不對。”
屈元蒼得意地一點頭,說道:“我已急令所有的鯨手、鯊手和蟹手往對岸集中,在我回來之前,他們大半全已趕到,余下的幾個也正在路上。怎幺樣,我的行動夠快吧,不到一個上午使將散布在江面、陸地各處七八十里方圓的人馬全調集了。”
鐘國棟搖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問道:“江面上有多少人,多少船。”
屈元蒼想了想說道:“只有十八條快艇,三十來個人在負巡守之責。老哥哥,你別緊張,我們要打的是陸戰,而不是水仗。”
鐘國棟不再他,又問道:“那幺,其他各處的防守情形呢。”
屈元蒼不解地說道:“這邊岸上只有十幾二十乘巡騎而已,再就是許波和甄達所率領的五十名弟兄了。我說老哥哥,你要搞清楚形勢,我們的敵人在對岸,又不是在水面或這邊,你急什幺。”
鐘國棟沒好氣的罵了句“死腦筋”,說道:“但是,元蒼,你可考慮到這一點嗎。”
屈元蒼驚異地問道:“哪一點。”
鐘國棟說道:“對方可以在暗里渡江打我們的后背。”
屈元蒼大大的搖著頭,說道:“不可能,不可能,從事情發生以后,對岸、江面、碼頭、水濱,全已在我們嚴密監視之下,連只飛鳥過來都看得清清楚楚,何況是大股的敵人,他們決然是無法潛渡過江來的。”
鐘國棟嘆了口氣,說道:“你真糊涂,元蒼,你就沒有想到他
們可以在夜晚渡江,等事情發生,他們早已安穩登岸了。”
鐘家老大家忠亦插嘴道:“對,爹的估計很有可能,說不定他們在對岸及江面挑釁尋事,目的也在故意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好將你們的人馬轉移過去,然后趁隙攻擊你們的老巢。”
屈元蒼不以為然的說道:“不會吧,這幾天就因為風聲緊,我業已下令嚴加戒備了,他們怎有法子潛渡過來。”
鐘國棟一揮袍袖,大聲說道:“潛隱渡江的方法很多,多得難以計算。元蒼,鴨鳴江蜿蜒數百里,你能全顧慮到。他們隨便利用漁船,偽裝漁夫,或躲藏在貨艙底下,或在深夜里用皮舟、小劃子、漂木板、甚至泅水,他們可以化整為零分散過,你那些負責警戒的手下豈能一一察覺,這是不可能的。”
屈元蒼沉默了一下,說道:“說了這幺多,事實上卻沒有發生一點變故呀。奶奶的,你們真是杞人憂天,自找煩惱。喏,我們不仍是好生生的在談著話嗎,也沒見有他們半個鳥人的影子。”
頓了頓,他大口喝了口酒,笑道:“如果確如你們所言,對方乘夜渡江,準備攻擊我們的后背,撲襲我們的總壇,現在也該屐了,怎的卻仍沒有異狀。我想,你們是緊張過度了。”
他的話剛講完,屋外已突然響起一陣“叮當當叮當當”
的清脆鈴當聲,這聲音自空劃過,搖曳而去。
屋中各人全自一怔,就在這一怔之間,傳自坡腳兩邊,宛自從地底下發出“咚咚咚”
的人皮鼓聲,肅立門邊的甄達突然脫口低呼:“不好,是帶會的招魂鼓。”
鐘國棟面無表情地說道:“可不來了。”
“砰”
的放下杯子,屈元蒼猛的站了起來,暴叱道:“我們沖出去。”
鐘國棟一攔手,說道:“慢著。”
屈元蒼形色悍野,真似一頭豹子似的,氣沖沖的說道:“又是為什幺。”
鐘國棟冷冷的說道:“敵暗我明,不宜叫他們看出我們的虛實。”
鐘家忠移步來至窗口,往外一探視,說道:“來了,從兩邊坡腳下轉出來了,全是身著藍色勁裝的人,個個手執銀鉤刃,人數至少在兩百以上。”
屈元蒼“喀嘣”
一聲一咬牙,咆哮著:“好個聲東擊西乘虛而入呀,我操他娘的二舅子。”
鐘國棟站在窗口邊,冷靜的說道:“別咤唬,元蒼,這只是說他們第1回合妙計得逞,卻不意味著這場火并他們就能包嬴。”
屈元蒼惡狠狠地說道:“我們要將這群王八羔子殺個人仰馬翻。”
鐘國棟瞪了他一眼,說道:“來敵數約二百,已是你們這里防守力的四倍。喏,我已看見那個相貌奇突的人物了,陷目塌鼻,掀唇獠牙,又黃毛披肩。”
屈元蒼一步搶在鐘國棟身側,自窗隙中望去,氣咻咻地說道:“陳隆,帶會百字行的首席好手,這殺千刀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帶會的人是一層一層的人墻,圍著營火熱鬧非凡,不知道今夜是一個什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