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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你的同行,自古雖說同行相忌,但仍可以朋友稱之?!?
老瘟生面色微微一變道:“千俠尹天虹果非浪得虛名,看不出來,就顯得我們大家子氣了?!?
樹林后先后走出六人,連同老瘟生共計七人。尹天虹用手指點著,說道:“人狼馬彪、鐵刺猬西宇、鳳娘子、老超渡陰婆婆、紅孩兒、不空頭陀。”
說著他舔舔嘴唇,又道:“何其榮幸,竟然勞動了七大殺手大駕。”
七大殺手排成一列,尹天虹將自己的酒盅斟滿,說道:“各位乃是當今武林名頭響亮的人物,今日盛蒙賞臉駕臨到此,尹某不勝榮幸之至,謹此先敬各位一杯?!?
說畢,一飲而盡。而這時鐵刺猬冷冷地說道:“咱們七人向來不喝別人的酒?!?
“為什幺?!?
“我們殺人太多了?!?
“這與酒有什幺關系。”
“極惡如山的人不能隨便喝酒,怕的是沒有毒的酒也會變得有毒。”
尹天虹“哦”
了一聲道:“既然怕酒醉誤了性命,就吃點鹵味好了。”
紅孩兒接口道:“我們什幺都吃,就只不吃別人準備的食物。”
“怕中毒?!?
“正是,我們的原則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紅孩兒果真從無害人之心。”
“是人,我只殺人,從不害人,害人是不道德的?!?
尹天虹說了一聲“妙論”,轉對老瘟生等人道:“幾位吃不吃?!?
六人一齊搖頭,尹天虹見他們不吃,也不再勸請,哈哈一笑道:“各位不吃,那就請說出來意吧。”
老瘟生道:“殺人。”
尹天虹道:“尹某和你有仇嗎?!?
老瘟生哈哈大笑道:“我等殺人從不問仇怨二字,誰出得起價錢,我們就操刀。”
“能說出是誰買你們來殺我的嗎?!?
“這是我們這一行規矩,恕無可奉告?!?
尹天虹退而求其次道:“幾位是來取尹某的性命,與這位胡姑娘無關,
可否讓她先行離開。”
老瘟生道:“離開到不必,但老夫保證不會傷她一根毫毛,因為她沒有人付價,我們是不會免費殺人的?!?
“尹某信得過幾位?!?
說著,移步走到一旁空地上,說道:“那位先上,還是大家一起來。”
老瘟生攜杖跟了過去道:“我們不會跟你打群架,那樣一來報酬就得平均分配了?!?
尹天虹解下腰間板帶一抽,立即取出一柄軟劍,面含精悍微笑道:“你先請還是我先來?!?
老瘟生一招藜杖笑道:“你是后生晚輩,老夫讓你先吧。”
尹天虹不再多言,左手捏訣于頂頭,右手舉劍作平刺之勢,凝視對方有頃,倏然推劍刺出。身形動如脫兔,三尺利劍去似閃電,一下子就刺臨老瘟生的面門。
老瘟生“嘿”
的一聲,右腳迅速后移,側身讓過。同時,手中藜杖猛揚疾挑,只聽呼然一響,杖頭已到尹天虹的左太陽穴。這是一招辛辣無比的殺著,他們七大殺手有一點相同的是,每逢與人對敵,絕不肯浪費一招半式,所以老瘟生此刻發出的一杖并非虛招,而是實力強猛的一招,雷霆萬鈞的一招。
但是,尹天虹顯然不是他想像中的小人物,只見他身形滴溜溜一轉,便已巧妙的避過了藜杖,而手中軟劍卻是原式不變,繼續向他面門刺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老瘟生一見尹天虹避得高明,攻得怪異,始知原是個扎手人物。當下便不敢輕敵,藜杖疾舉,“啪”
的一下磕開尹天虹的軟劍,繼之杖頭順勢一翻,劈向尹天虹的頭部。這又是一招詭奇,而又以招架的殺著。
尹天虹一偏頭,左腳猛抬。“砰”
的老瘟生腰上反先挨了一腳,登時往旁邊顛出三步。尹天虹如影隨形的躡上,軟劍舞動間,猝然攻出三抬怪異劍法。
老瘟生不含糊,但見他藜杖上下疾倫猛舞,分別將尹天虹的劍封開,然后大喝一聲,奮起全力掃出一杖。
杖風飄然,竟然卷起滿地枯葉。尹天虹是從容應付,身子向上竄起,離地約一丈四五的空中。突然一個盤旋,軟劍舞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銀光,再次瞬間往旁掠開。這只是一眨眼間的事,就在尹天虹掠開數丈之際,原先他停身的空中突然出現一片鮮紅的水花。那是由下面向上噴起的一股鮮血,它就像一道噴泉在空中散開,然后成雨點落下。
“砰”
的老瘟生倒下去了,他的頭已不見了,那顆血淋淋的頭就滾在老瘟生腳邊不完,嘴巴大張,表情驚愕,好象還想叫喊出聲音來。
鐵刺猬、不空頭陀、老超渡、紅孩兒、人狼和鳳娘子六人不覺為之目瞪口呆,從他們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們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而以為是幻覺。真的,即使此刻有別的武林人在場,也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
七大殺手在武林人的心目中乃是七個神秘莫測的厲害人物,是七個只會殺人而絕不會被殺的高手。而今天竟然栽了,而且是在三招不到的時候就被摘去了吃飯的家伙。因此,他們六人突然仿佛掉進冰窖,臉上漸漸變白,十二雙眼睛不勝駭異的盯著尹天虹。他們自從成名以來,根本不知害怕為何物,而現在他們卻有一種寒悚悚的感覺了。
尹天虹面對六人,微笑道:“還有那位?!?
紅孩兒手持日月雙輪走了出來,他一向是個調皮狡猾的人物,遇事總帶著幾分游戲的味道,但現在卻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一本正經,嚴肅異常。他把日月雙輪交叉于胸前,雙目緊盯著尹天虹,嚴陣以待。
尹天虹再次問道:“誰先動手。”
紅孩兒應了一聲“隨便”,誰知他嘴上說得漂亮,卻是言不由衷,話音剛落,猝然進步欺身,右手的日輪驟揚,在尹天虹面前一晃,接著左手的月輪便如流星般襲向尹天虹的腹部。
尹天虹并不躲避,只是平胸一劍刺出,乍看這分明是兩敗俱傷的打法,紅孩兒也以為如此,他可不愿與敵同歸于盡,連忙斜開一步讓過來劍,日月雙輪變招再出。
尹天虹身形半轉,刺出的軟劍跟著點到他心口,卻沒有立即刺出。紅孩兒卻急急忙忙一抬月輪,“錚”
的一聲震開尹天虹的軟劍,緊接日輪一橫,擊向尹天虹的腹部。
豈知招式一發,眼前的尹天虹忽然一閃而沒。紅孩兒方自一怔間,只覺腦后劍氣逼近,慌忙將身一躍,但避招不忘攻敵,右手的日輪“呼”
的往后掃去。
尹天虹本是向他后頸的一劍突然中途變頓,隨之向下一沉,于是紅孩兒攻出的一招竟成了送上的禮物,只聽“喳”
的一聲,他的右腕和手上的日輪一齊落地。
剎那間,又是一片鮮血飛濺。
“哇”
的紅孩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倒在地上縮成一團。但他并沒有受到很久的痛苦,就在他倒地之后,尹天虹的第二劍已然揮出。但見劍光一閃,他的頸上人頭已飛越數尺高。
鐵刺猬五人驚得一齊跨出了一大步,不空頭陀冷冷一笑道:“我就不信邪,愿以項上人頭去試利劍?!?
他是個生性殘暴殺人如麻的兇頭陀,而且在數十來江湖所建立的威名,他使自己無法在這個時候低頭屈服。因此,他表現得反而強硬,一徑
攜著月牙鏟走去空際上站立,等待與尹天虹一決生死。
于是,劍鏟齊出,又是一場劇烈的搏斗開始了。鐵刺猬、老超度、人狼和鳳娘子,八雙眼前隨著尹天虹與不空頭陀的龍騰虎躍而上下移動。他們已不太關心不空頭陀的勝負生死,而開始為自己的處境擔憂起來。他們很清楚老瘟生和紅孩兒的能耐,既然他們二人不幾個照面就慘死在尹天虹的劍下,他們四人能否勝過尹天虹,心里也就有數了。
人狼道:“他的劍法很怪,我從來不曾見過這樣怪異的劍法?!?
鳳娘子道:“咱們七人一向是各干各的,從來不曾聯合對付一個人,但是這一次……”
老超度立即接口道:“這一次我也不想這樣?!?
鐵刺猬詫異的望著她問道:“你陰婆婆有把握打嬴他吧?!?
老超度道:“沒有?!?
鳳娘子道:“這幺說,你是寧死不屈的了。”
老超度一笑道:“不是,我的看法是,我們不是天下無敵的人物,不可能百戰百勝,所以必要時……”
“啊”
的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人狼和鳳娘子忽然間同時失聲驚叫起來。因為就在此時,尹天虹與不空頭陀的搏斗已分出勝負,兩人激戰十幾招后,尹天虹技高一籌,以一招絕倫詭奇的招式一下穿過了他的后頸。于是,不空頭陀就像一只小箭的飛鳥,立由空中栽下,砰然墜地。
鐵刺猬突然暴起發難,雷吼一聲,右腳猛踢,踢起地上的一塊鵝卵石。敢情,他的打算果真是必要時走他娘的。
鵝卵石被他一踢之下勢如一顆炮彈,直奔尹天虹的胸口打去。而尹天虹反應之快超乎人想象之外,只見他腳下一滑,身子倏地傾向了右邊,同時左掌一揚,“啪”
的將鵝卵石擊了個正著。繼之身子一個大旋,再將鵝卵石擲出。
這次,鵝卵石的去勢較前更快,只一眨眼間就已追到了鐵刺猬的背后。
鐵刺猬已逃出三四丈遠,聞聲急忙就地一蹲,反手一掌拍出,“噼啪”
一聲,鵝卵石登時化作白粉紛紛灑下,沾得他滿頭滿臉都是,他正要躍起再逃,驀覺眼前一黑,喉嚨刺痛,定晴細視,原來尹天虹的那柄軟劍已抵上了他的咽喉。他頓時嚇呆了,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劍,這簡直不是人,而是劍仙了。他本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自出道以來從不知道恐怖為何物,但這時他怕得臉色慘白,全身都發抖起來了。他舉起雙手,表示不抵抗,顫聲道:“我、我愿甘拜下風?!?
尹天虹盯著他微笑道:“西門宇,你是個孬種?!?
鐵刺猬額頭上直冒冷汗,尹天虹又緩緩地說道:“七大殺手中,要數你塊頭最雄偉,豹頭環目,虬髯叢生,饒有大丈夫氣魄的,誰知最沒種的就是你。”
鐵刺猬抖著嘴皮道:“我愿服輸?!?
尹天虹道:“我只要你永遠不再殺人,結束滿手血腥的生涯?!?
鐵刺猬臉色大變地叫道“你”,這個字還沒說完,他的咽喉已裂開,血已往外噴,尸橫當地。
此刻,只見老超度、鳳娘子、人狼三人已站成一個陣式,準備聯手對付他了。
尹天虹滿不在乎的笑了笑,仍旁若無人的走到他們三人陣中。
老超度沉聲道:“尹天虹,請回答老身兩個問題?!?
“說。”
“我們三人聯手只怕仍是不你的敵手,所以老身想弄清楚,你要怎樣才肯罷手?!?
“有道理?!?
尹天虹道:“你以前殺人之前,可曾讓那些可憐蟲死得明白一些,或是高招貴手的?!?
老超度為之語塞,尹天虹一笑道:“許許多多的人在你那雙血掌下死得不明不白,今天輪到你頭上的時候,你為什幺要問怎樣才肯罷手。”
老超度怔怔的無言以對,他知道今天是無法善了了,突然下個決心,一頓手拐杖,向人狼和鳳娘子嘎聲道:“二位,今天咱們三人必須摒除私心,同舟共濟,否則誰也活不了,放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