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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信道:“晚輩不敢,叩謝前輩栽培。”
泥凡道人忽然面色一肅道:“貧道收你做個記名弟子,該不會過分吧。”
鐘家信立即跪下叩首道:“徒兒參見師父。”
泥凡道人哈哈一笑,道:“好好,起來,見過你師兄湯圓。”
說著一頓,接道:“你今年多大了。”
鐘家信道:“徒兒虛度十九個寒暑了。”
泥凡道人道:“這就是了,湯圓比你大了一歲,應該是你的師兄。”
鐘家信向湯圓抱拳一揖道:“見過師兄。”
湯圓還了一禮道:“師弟少禮。”
泥凡道人又道:“據湯圓告知,瑤丫頭是你妹妹,你到后面去見見吧,但時間不要耽誤太久,以免影響瑤丫頭練功。”
鐘家信與與鐘惠瑤兄妹相逢,自有一番別后敘情。看來鐘惠瑤在泥凡道人留下后,生活過得還不錯,小女孩有時撒撒嬌,自可獲得泥凡道人的喜歡。
鐘惠瑤眼睛紅紅的說,她想煞了她的家人,女孩子嘛,喋喋不休煩得像只麻雀叫,有時像只百靈鳥。
秋夜寒,霜露濃,四周四峰罩白頭。是的,這夜的月色又是朦朦一片。小道童湯圓雙手托著大銅香爐,騰身過了那道高圍墻,只幾個起落,人已到了那座精致的天鳳閣,先是四下觀望一陣,這才又把閣樓那兩扇木門撬開來。
湯圓面帶著微笑的閃身入內,輕輕放放銅香爐,黑暗中他把條桌上面的古玩撫弄了一陣子,正要退出天鳳閣大門時,突然從樓上傳來一聲沉喝:“小姑娘,你要是想活命,那就嘴巴閉緊點。”
低而尖吭的喝罵聲是個女孩的:“你想怎幺樣,你給我滾。”
又聽得男的說道:“老子叫你罵不出
口來,想怎幺樣,禿驢頭上擺虱子,老子深更半夜摸上來,還能干什幺。”
話聲中女的“啊”
了一聲,于是一切似是歸于沉寂,除了衣衫的抖嗦聲。
天鳳閣下面湯圓輕身登上閣樓門邊,他伸手往里面看,只見灰暗中這天鳳閣到是收拾得十分精致而簡潔,小圓桌加上四只鼓形的椅子全是雕花檀木制,從窗子外面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中,看得出這里正是極佳的溫柔之鄉,銷魂之地,那種溫馨氣氛,就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榻的襯托下,宛似廣寒仙宮。
只是雖是良辰而景卻不美,因為正有一個大男人在替那床上難動分毫的女孩扒下一身的衣衫。室中的光線是幽暗了點,但隱約仍可辨出那床上女子的面龐來,我的乖乖,那女子長得可真美,雖然她在發怒,怒得幾乎雙目欲裂,但在她頻頻甩動的一頭秀發中,仍然看得出她那美色美倫的面容,新目彎眉,傲岸而挺直的鼻子,巧而紅潤的櫻唇,這些全都這般巧妙的鑲在她那瑩潔白嫩的臉蛋上。
迷人又何止是那張臉蛋,兩個猶如高尖白面饅頭的奶子,顫抖中發出滿目的光華,誘人極了。
那男人雙手撕裂聲中褪下那美艷女子的長褲,已在喘息著開始脫下自己的衣衫了。喘息的聲音宛如在拉動一只破風箱,男子掩不住他那激動與顫抖,幾次差點撕破自己的衣衫。
便在男的正欲脫下自己褲子的時候,湯圓突然輕聲一咳又輕聲笑道:“好家伙,看你那付猴急像,活脫一只大馬猴呀。”
那男的猛然旋身,面向著房門口喝道:“什幺人。”
湯圓長起一身,緩緩向圓桌走近,笑道:“你又是什幺人。”
他的話才說完,當即嘻嘻又笑道:“好嘛,原來是你呀。”
男的一怔,指著自己道:“你小子認得大爺我。”
湯圓點點頭道:“你不就是……”
他的話未說出口,男的赤裸著上身揮拳打來,邊道:“你小子死定了。”
湯圓閃身躲過道:“可是殺我滅口。”
他黠地一笑,又道:“你老兄不但上毒,甚且下淫吶,合著夾個老鳥走天下,耍你的熊丈夫啦。”
咻的一聲,一柄尺半尖刀已迎著湯圓揮來,那男子還沉聲道:“小王八蛋,你死吧。”
滿腔欲火加怒火,全化為力量而凝聚在那把冷焰暴伸的尖刀上面。現在,湯圓可認的清楚,他未等尖刀遞到,平地騰身而起,空中擰了一個斛斗,人已落在床沿上,低頭一看,還真的砰然心去的說道:“我的乖,活脫一個玉石雕刻的大美人呢。”
那男的一刀揮至,破口一聲咒罵:“你奶奶的,明擺著是來破壞大爺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咻的一聲,又是回身一刀平削。湯圓雙腳力彈,一個空心斛斗又落到圓桌的另一面,他笑迷迷的說道:“姓柴的,你這兩下子還是盡早收起來吧,須知我若是高聲喊叫,你想是個什幺樣的后果。”
那男的再次劈出尖也一頓,怒哼道:“你小王八蛋怎的知道大爺姓柴的。”
湯圓一笑,雙手往肋下一挽道:“難道你不叫柴不同,柴家賭場的大老板。”
是的,那男子正是柴家賭坊的負責人柴不同,在雙合埠來說是包賭分贓,第一號大土混頭兒,這日正在賭坊計算這一天的收入,忽然摯友血刀趙一絕來訪,雙方坐定后,趙一絕就拉下了言語,說自己已投入金蜈門。現在,金蜈門正沿這條路線追殺一位仇家,請他大力協助,同時又將擄來的仇家之女暫時安置在他家里。像柴不同這種人物固然本身要有兩下子,但也得靠人面廣,尤其是三山五岳過往的兇神惡煞更是得應酬一番,何況趙一絕還答應事后送他一筆厚酬,名利雙收,那還不一口答應。
當趙一絕把人質帶到天鳳閣時,那女子容貌之美,柴不同驚為天人。雖然當時發鬢散亂,衣衫不整,仍不掩其美色,剎時興起一股欲火,恨不得馬上摟著親熱一番。但是,趙一絕卻派有四位手下輪流監視著,柴不同心生欲念也只好望梅止渴。不過,他卻在暗中策劃。這天,他忽然接到手下傳報,說是鐘國棟決定準時前往黑風巖赴約,于是計上心來,一直到起更以后才告訴金蜈門留守的人,并要他們即速到老龍溝報告。剩下的兩名就好打發了,籍慶祝金蜈門馬到成功的理由請兩位仁兄喝一杯,且又在酒里面做了點手腳,這一來所有的障礙就都解決了,意馬心猿的上來完成好事,偏偏半路殺出這幺一位程咬金。
說起湯圓,他是武林奇人泥凡道長的入室弟子。他是奉師命出來采購物品,無意踏入賭坊,見獵心喜,卻不料輸了個精光。他明知人家玩了手腳,就偏偏看不出毛病出在哪兒,也就無法當場翻臉。這一來,就無法回去向師父交待,忽然計上心來,銀子既然輸在柴家賭坊,好歹也要從他那兒取回來。于是,夜里便來到了天鳳閣。
這女子也就是鐘惠瑤,也算是她命大福大,正當緊要關頭碰到了湯圓。
現在,柴不同那上寬下窄的三角臉在痙攣,因為他實在狠透了面前這個小子,卻又見圓桌那面的湯圓那微翹的雙唇還抿著,兩邊口角興起一付嘲弄的傲笑。柴不同大可呼叫人手,但自己干的卻是見不得人的事,一旦揭開來金蜈門饒不了他,自己也就別想混了,只有暗里咬咬牙道:“小王八蛋,老子在自己家里玩女人,干你鳥的
屁事。”
湯圓撫掌一笑道:“柴老兄,是這樣幺,你他娘的三更半夜摸上來,點了人家姑娘的穴道,干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還算是自己家里玩女人幺。我猜得不錯的話,你一定是從那兒拐騙來的。”
柴不同道:“是又怎幺樣。”
湯圓道:“不怎幺樣,既然是拐騙來的,江湖有句俗話,見者有份,見一面分一半,如此而已。”
柴不同沉聲罵道:“放你娘的屁,那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如何個平分法子,恁般美的一付胴體,你小子要活生生的一分為二,你這狗樣的雜種。”
湯圓嘻嘻一笑道:“誤會,那幺美的一位絕色佳人我怎會舍得動她一根毛發呢,你老柴真是誤會了。”
柴不同鋼牙銼得咯咯的響,說道:“那要如何分法。”
湯圓還涎著小臉露出滿口閃閃發光的牙齒,踏腳望向大床,笑道:“簡單之至,你吃肉我啃啃骨頭如何。你吃稠,我喝湯,如此而已。”
柴不同打量著湯圓,見他生得矮矮胖胖,一臉稚氣,最多不過十五六歲,不由縱肩嘿嘿一陣笑道:“小王八蛋,你今年多大了。”
湯圓道:“你就別管了。”
柴不同以尖刀點著湯圓,冷冷道:“看年紀不會超過十六歲,胎毛既未脫盡,孺牙尚在口中,你小子就喜歡上這一套了。”
湯圓道:“姓柴的,這你就不懂了,我湯圓只是動眼不動手,一旁只是看上幾眼,頂多只會伸手撫摸幾下而已,當然尚不夠格動那真刀真槍了。”
柴不同哈哈一笑,緩緩收起尖刀道:“說來爭去的,你小狗操的竟還是個小色狼呀。”
湯圓笑笑道:“彼此,彼此。”
柴不同伸手一指閣樓外,輕松的說道:“猴崽子,若論這件事你該是孫子輩了,現在你且去樓下候著,柴大爺一完事,準叫你上來看個夠,摸個過癮如何。”
湯圓忙搖手道:“我湯圓要欣賞的是完璧無暇的美女,若是殘花敗柳,只怕我還不屑一顧呢。”
柴不同大怒罵道:“我操你的大舅,你小子是什幺東西,竟然要柴大爺喝你的洗鍋水,若非柴大爺今晚興致好,才懶得和你費如許唇舌。其實,你小子如何能抗過我的三刀劈。”
湯圓抗聲道:“誰說你喝我的刷鍋水,我又不像你一樣動真家伙,有的也只是摸她幾下,對你又有什幺損失。”
他一頓,又道:“認真算起來,你吃肉我連骨頭也未啃到,只不過是伸著聞那幺三兩下子罷了。”
柴不同厲叱一聲,哈哈笑道:“住你媽的鳥嘴,小王八蛋,你可真是混帳到家了,你真以為你活蹦亂跳活脫猴兒崽子,柴爺就拿你沒輒了。呸,你只一旦被柴大爺兜上圈牢,柴大爺若不活剝了你,就不是他娘的人生父母養的。”
湯圓一笑道:“小爺剛才說過,你姓柴的是個狠角色,只不過可是弄弄清楚,你要想在這閣樓上泄七性縱六欲,來他個欲仙欲死,你最好答應小爺要求,橫豎我只是稍加美體欣賞而已,時間不會超過半盞茶的時光,完了我拍拍屁股走人。你愿意折騰個天昏地暗,誰也不會過問你了。”
柴不同也怕事情弄砸,稍作思忖,一狠心又跺腳,邊又指著床上的美體道:“好,今晚柴大爺我認栽,便宜由你小王八蛋舊地,不過話可說在前面,你小子準看不準摸,柴大爺在外面給你一袋煙的時間,完事后你就得給我滾得遠遠的。”
湯圓不拍胸脯道:“好,就這幺說定了。姓柴的,現在你可以兩個山字疊在一起,出去吧。”
柴不同突然的沉哼了一聲:“狗東西,你可真不是玩意兒。”
緩緩的,柴不同走向閣樓下面去了。湯圓緩步走向床前,早見那女子雙目連閃,嘴巴抖顫不已,似是憤怒已極,只是開不了口。湯圓以手放在口邊,輕聲道:“別叫,你今晚遇上我湯圓算是走運了。”
湯圓還伸手床里撩起那張大錦被,突然怔住了,怔住的原因是那床大錦被下面竟然還有一個人。
錦被里的人尚有氣,她白發幡幡,一臉的皺紋,也許她著實心有不甘的受制于人,面露出那付愁眉苦臉相。
大錦被又給老太婆蓋上,湯圓望著目轉動不已的大床上裸體姑娘,又低聲道:“姑娘,冤有頭債有主,姓柴的折騰你我心里清楚,你定恨他入骨十分,所以我沒有替你代勞。”
邊說邊自懷中取出一把尖刀往姑娘手中一塞,又道:“拿著,我這就解開你的穴道,該怎幺個做法,那可是你的事了。”
湯圓伸手托起那姑娘的香肩,疾伸右掌拍在姑娘風門、百勞二穴上,且隨手又把姑娘放在床上。那姑娘正欲開口,湯圓已穿窗而出,半空中他悄聲道:“我尊敬的色字前輩,累你久等了。”
天鳳閣樓下等候的柴不同聞聲一怔,心中暗罵,便宜你這小猴崽子,他收起尖刀緩緩往閣樓上走去。
原來柴不同在閣樓下心存窩囊,自己今晚怎幺會栽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里,他娘的,王八好當氣難受。再說那小子知道自己的名號,更是非殺之而后快,于是他在閣樓上等著,準備等湯圓一下樓,就給他來個出其不意。卻不料湯圓竟是自閣樓穿窗而去,不由得罵了一聲:“狗娘養的。”
柴不同人一到閣樓上,先就望向床上。不錯,一切全是原來樣
子,姑娘仍裸裎在那兒,她也依然未動絲毫,于是他呵呵笑著,笑意掛在臉上,柴不同那并未扣上的上衣急急的又褪下來,他側著身子低頭翹嘴的往那姑娘的臉上湊去。
姑娘的睡態確是撩人,雖是裸睡在那兒,一只手去半掩在小腹的三角地帶,就露出那幺一點兒紅,半點兒黑。隨著呼吸姑娘的胸在起伏,乳在顫動,散發著淡淡的乳香味。
柴不同的眼珠看直了,口水直往下流。粗濁的呼吸使得柴不同的兩只鼻孔在動,一嗡一嗡的抖動著,就在他那急促的喘息中,他的雙手已自側面抓向姑娘的兩只尖峰。
就在這時候,那姑娘尖聲厲喝道:“淫賊,你死吧。”
雙刃尖刀冷芒一現,“噗”
的一聲插向柴不同的左腰。
柴不同可真夠反應快,只見那把尖刀在送入他的腰中一寸不到,他已啊的一聲雙掌猛戳那姑娘的雙峰,人已彈起一丈多高,他左手捂緊正自向外冒血的傷口,右掌旋身猛攔揮刀又上的姑娘。
他的反應快,但姑娘比他更快,她不顧裸裎的軀體,卻以難以思議的奇怪手法出現的剎那,映在人眼里,所看到的只有她先行探向左邊的那道光芒,但雙刃尖刀卻已飛刺向右,刀身所帶起的寒電尚不及展示,她的敵人自然就來不及在視力上發覺了,而真正要傷人的,便是敵人來不及發覺的這一刀。鐘氏天都九歸劍法是極霸道的,前面說過這姑娘本就是鐘惠瑤,尤其是在痛恨中出手,而柴不同也未料到這姑娘武功竟是如此了得。
事實亦是如此了,現在柴不同便已栽在那天都九歸劍法的第三劍上,雙撞剪。
“嗷啊”
的一聲,嘴巴大張的柴不同喉嚨里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痛苦呻吟來,鐘惠瑤這一切正透進他的胸膛,看上去卻更好像他自家甘愿朝上撞的一樣。
四周一看,鐘惠瑤不再理會凌亂浪籍的房間,和像一灘爛泥般仆到在地下的柴不同,迅速穿上衣衫,迅速躍出了天鳳閣。閣頂上湯圓迎了過來,說道:“恭喜姑娘雪前恥。”
鐘惠瑤清白的身子已被湯圓一覽無遺,她并沒有怪他,反而對湯圓說出自己的身世與遭遇。湯圓沉思片刻,說道:“這樣好了,你現在已是無家可歸,不如跟我去見我師父,再想辦法。”
于是,鐘惠瑤隨著湯圓走了,這個流覽過她全身的小男人走了。
十五日天色有點陰沉,好在還沒有下雨。蛇山鳳凰窩是武漢的名勝,這一名勝之區,此時卻戰云密布,籠罩著一股凌厲的殺機。在山頂的東端,擺著一個龐大的陣勢,這般人是由令狐世家、冷泉莊、丐幫及八卦門所組成的,他們全由掌門人率領,人多勢眾,威懾全場。
山頂的西端只有老少六人,他們是楊鶴、尹婆婆夫婦、鐘家仁、家信、惠琴兄妹三個,及一個湯圓道人而已。
鐘家信原是不愿牽涉師門的,但湯圓卻十分愛護這位師弟,在得知他要赴當今六大門派的約會之時,他就自動的參與,令鐘家信辭謝不得。鐘惠瑤因為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不能前來,鐘家仁與惠琴只好將那份渴見的心情抑住。
不管形勢如何險惡,他們并沒有放在心上,湯圓第一個出場叫陣道:“貧道湯圓,那一個愿意賜教。”
對方的四派掌門人是聚在一起的,他們是令狐世家的主人令狐永樂,冷泉莊莊主曲棠華,丐幫幫主沙濮,八卦掌門時逢春。湯圓出場挑戰,四大門派沒有人將他放在心上,因為湯圓的身材不高,再加上生就一付娃娃臉,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他這一出場,倒使人有一種勝之不武的感覺。
令狐永樂向湯圓打量一眼,回顧沙濮道:“沙兄可認識這位小道童。”
沙濮道:“不認識,黃口孺子,隨便叫一個人打發了事。”
冷泉莊莊主曲棠華道:“此子氣定神閑,英華內蘊,咱們倒是不可大意。”
令狐永樂點點頭道:“待我先問問他。”
語音一落,踏前兩步道:“小道長是那一門派的高人,如果你跟姓鐘的淵源不深,希望你不要趟渾水。”
湯圓冷哼一聲道:“本門不求名,不圖利,更不會伙同一般狐群狗黨橫行江湖,所以說出來你也不會知道。至于鐘家信嘛,他是我的師弟,你叫我不管行幺。”
令狐四公子令狐彪道:“爹,小道士找死,讓孩兒去送他進鬼門關。”
令狐永樂道:“好,不過此人年歲雖輕,一身功力卻不可輕侮,你要當心一些。”
令狐彪道:“爹放心,孩兒會當心的。”
他摘下一對護手鉤,奔入斗場道:“小道士,出招吧。”
湯圓擺了一下手中的拂塵道:“不必客氣,你盡管出招就是。”
令狐彪道了一聲“好”,雙鉤一分,劃起兩道圓弧,耀眼的銀芒,挾著強悍的勁風,向湯圓的全身罩了過去。令狐世家威震武林,盛名果非虛致,單憑令狐玉彪這招風云失色的痛擊,數遍當今武林,能夠接下他這一招的只怕沒有幾個人。
湯圓對強悍的攻勢,仍然冷靜得像一尊石像,直待勁風及體,他才揮出掌中的拂塵。“刷刷”
兩聲輕響,塵尾倏的一分,那根根柔絲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然插入銀芒之內。
“撒手。”
湯圓叫令狐彪撒手,他倒是聽話得
很,不只是丟掉護手鉤,還一連倒退五尺。
在場的四大門派幾乎全是高人,這般當代高人卻全部面色一變。他們曾經猜忖湯圓的功力可能頗高,但未想到竟然高到這般境地。在場各派之中,能夠擊敗令狐四公子的不是沒有,要是一招就讓他丟人現眼,這樣的人就為數不多了。湯圓只是攻出了一招,這一招不只是使令狐玉彪丟人現眼,而且使他雙鉤皆失,此等功力豈不是駭人聽聞。
就在湯圓技壓全場,人人震驚之際,兩條人影忽然并肩急馳而來,這兩人鐘家信全都認識,他們是桃花仙子柳桃兒,及金刀丐傅炳龍,他們做了一個羅圈揖,向在場者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奔到丐幫幫主沙濮的身側,咬著耳朵做了一番報告。
沒有人聽到他們說了些什幺,沙濮卻發出一項出人意外的宣布:“對不起,各位,敝幫出了一點事,失陪。”
說罷,雙拳一抱,逕自率領丐幫門下,自山下急馳而去。
丐幫這一臨陣抽腿,使圍攻鐘家信的陣容實力大為減弱。雖然他們的人數仍然占有絕對的優勢,在心理上卻已造成顯著的不安。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對丐幫的撤走感到懷疑。武漢聚集著難以數計的黑白兩道,這般龍蛇混雜的武林人物,原本就在勾心斗角,各懷鬼胎,丐幫臨陣撤退,他們怎能不大起疑念。
冷泉莊莊主曲棠華此時目光一轉道:“令狐兄,丐幫既已撤走,跟姓鐘的梁子咱們改日再算吧。”
令狐永樂道:“曲兄說的是,我看姓鐘的小輩未必獲得,咱們如果在這兒耗下去,可能會誤了大事。”
曲棠華道:“在下也是這般想法,咱們走。”
令狐世家及冷泉莊撤走了,剩下一個八卦門那敢作半分停留。
鳳凰窩寧靜了,只有輕柔的山風在枝頭吹起一片悅耳的聲浪。尹婆婆向天色瞥了一眼,道:“老頭子,那些人走得有點奇怪,要不要找人打聽一下呢。”
楊鶴道:“我想可能與有關,咱們先回船再說。”
湯圓道:“兩位前輩,晚輩要向家師覆命去了。師弟,今后有事,隨時到祠里來打聲招呼。”
鐘家信道:“多謝師兄,小弟理會得。”
他們與湯圓分開之后,逕向鲇魚套奔去,剛剛到達江邊,便見到一群男女向他們奔來,鐘家信大叫一聲道:“是爹娘跟二叔他們,咱們快迎上去。”
他沒有說錯,果然是鐘國棟夫婦,還有鐘國梁,以及小一輩的兄弟姊妹,鐘氏家族一個不少,還多了一個程如萍。異地重逢,帶給他們無比的歡欣,接著鐘家信介紹他的義父母與鐘氏家族相識。
經過一陣寒喧之后,兄弟姐妹重敘別情,吱吱喳喳的說個沒完,堡主夫人陳玉卿更是口含“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一番。楊鶴邀請鐘國棟兄弟到船上待茶,鐘國棟道:“多謝親翁,但以時間緊迫,咱們只怕不能耽擱了。”
楊鶴道:“親翁莫非是另有要事。”
鐘國棟道:“小弟只是想去碰碰機緣。”
楊鶴道:“丐幫等四大門派,原是在蛇山跟咱們了斷過節的,后來他們突然撤走,想必與有關。”
鐘國棟道:“不錯,據說獲得之人,已經逃往西北。”
楊鶴道:“原來如此,那幺親翁就不要再耽擱了。”
鐘家信道:“義父,您老人家不去。”
楊鶴道:“義父疏懶已慣,不想去湊這份熱鬧。本門武功雖是一派,也只是四分之一,能夠在信兒這一代發揚光大,我已經很滿足了。親翁,祝你們馬到成功,愚夫婦就此告辭。”
他們躍上小舟,解開纜繩,逕自順流而去。
鐘惠琴道:“楊伯伯是怎幺啦,他不想湊熱鬧,為什幺到武漢來。”
陳玉卿道:“他來武漢是放心不下你五哥,現在咱們既已團聚,他自然不必再擔心了。”
鐘國棟道:“咱們當真不能再耽擱了,快走吧。”
鐘家信道:“爹,孩兒要去一下費文袆祠,向師父說一聲。”
鐘國棟道:“你那里又冒出來了一個師父。”
陳玉卿道:“我知道,信兒快去,咱們在碼頭等你。”
待鐘家信走后,鐘國棟一行也奔向碼頭,在途中,陳玉卿將鐘家信的一切際遇說了出來,同時告訴他,瑤丫頭也脫了險,現在正拜在泥凡道長門下,這些都是鐘惠琴適才告訴她的。
鐘國棟道:“信兒的奇遇倒是真多,家仁和惠琴想必也得到一些好處。”
鐘惠琴道:“楊伯伯是太上老人一脈,他的武功除了繼承者是不傳外人的。不過女兒與三哥也得益不淺,楊伯母傳給咱們一套六度無相掌法,楊伯伯還改正咱們天都九歸劍法中的很多錯誤。”
鐘國棟道:“哦,你將劍法使一遍讓我瞧瞧。”
鐘惠琴道了一聲“好”,立即摘下長劍,走到空曠之處使了出來。
鐘氏一門全是使劍的大行家,待瞧完鐘惠琴使完劍招,幾乎每一個都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鐘氏天都九歸劍法,原以玄奧快速威猛見長,但跟改進后的招式相比,就顯得迂緩平凡,一無是處了。
鐘國棟長長一吁道:“改得好,畫龍點睛,超凡
拔俗,武圣傳人,果然名無虛致,今后你們兄妹將改進后的劍招及六度無相掌法傳給你們的兄妹,咱們就不必再畏懼金蜈門而避居深山了。”
頓了頓,他又感喂的說道:“若是早獲改進,怒漢坡一役也不至使元蒼損傷如此之大。”
鐘家仁、鐘惠琴同時應聲道“是”。等鐘家信回來后,家人團聚在一起,又是一番家常話。各人述說別后的經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也就不說了。其中鐘國梁述說別后經過時,小輩們也蠻有禮貌的靜靜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