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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頭。
宋翊的外套上有極淡的雪松和香根草的氣味,還有屬于人類皮膚的溫暖氣味,林璇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是故意演給張建華看。
張建華雖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職務和文娛相關,手里又有些實 權,如果公報私仇時不時使個小絆子,就夠惡心人的了。
張建華何其油滑,一下子聽出了弦外之音:“不好意思宋總,是我霸占著林小姐陪我聊天,這就把她還給你。”
“傻逼”兩字在林璇舌頭上打了個轉,當著宋總這種斯文人的面實在不好意思出口,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宋翊皺了皺眉,冷聲道:“你的話冒犯到她了,請向她道歉。”
“嘿!”張建華冷笑,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給你宋家面子,叫你一聲宋總,你別給臉不要臉,為了個玩意兒得罪我,有你后悔的。”
宋翊臉上像結了一層寒霜:“再給你一次機會,向她道歉。”
張建華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宴會廳走,剛走出幾步,他忽然感到后腦勺上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沒摸出什么異樣,以為是酒喝多了產生了錯覺,沒多想,徑直回了宴會廳。
張建華一走,林璇立即想把宋翊的外套脫下還他,宋總卻大方道:“你披著吧,這里的溫度比宴會廳低。”
林璇確實有點冷,也就沒和他見外,緊了緊外套:“你剛才給那傻……胖子下了什么咒?好像從沒見過。”
鬼王殿下法力無邊,不需要像凡間的道士天師那樣以符箓、咒語為媒介溝通天地和神明,加上人間道門許多分支,各宗各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林璇道法研究得不深,只認得出幾個大眾的符咒,比如坑了她的那道馭鬼符。
宋翊剛才那一道,卻是她從沒見過的,那符篆看著圓滾滾的,頗為憨態可掬。
宋翊干咳了兩聲,微露赧色:“是我小學的時候自己畫著玩的。”
小學就開始自創符咒,宋總真是小學雞中的戰斗機了,林璇嘆服:“宋總真是百年不遇的修道奇才!”
宋翊移開視線,耳朵尖悄悄紅了:“……是個沒什么用處的惡作劇符咒。”
林璇一聽越發好奇:“具體有什么效果啊?”
宋翊臉紅到了脖子根:“等一下就可以看到了。”
林璇心說宋總這樣的體面人,大約也弄不出什么下三濫的符咒。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慢踱回宴會廳,在宴會桌前坐下,剛好主菜也上來了。
林璇剛拿起刀叉,就瞥見張建華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臺前,矯健地縱身一跳,躥到了臺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工作人員手里的話筒,眉飛色舞地道:“我來給各位表演個節目助助興!”
說完麻溜地解開皮帶,還沒等臺下眾人反應過來,就把西褲脫了下來,露出里面頗為亮騷的鮮紅色三角內褲,內褲尺寸有點不合身,橡皮筋把肚子上的肥肉生生勒成了兩截。
賓客們都看傻了眼,其中大部分人都認識他,知道他酒品不太好,喝高了容易口無遮攔,但也沒見過他這樣發酒瘋。
一時間眾人都懵了,沒人想到該去阻攔,張建華把握住這幾秒鐘的空白,迅速脫下內褲套在頭上,然后,扒下外套,猛力在頭頂甩了幾圈,往主桌拋去,正好罩在唐歡頭頂上。
唐歡抿著嘴,忙把衣服從頭頂揪下來。
“哦,小歡,”張建華順著望去,一眼發現了穿著仙女裙的唐歡,色瞇瞇地道:“小心肝,這一曲叔叔專門獻給你……”
說完一邊扭著迪斯科一邊唱起來:“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
唐堃站起身對著臺邊的工作人員大喊:“張局醉了,你們還不上去攔著他?!”
主持人和酒店負責人不情不愿地爬上臺,一人一邊抓住張建華的胳膊,一邊小聲勸:“張局,您跟我們去房間休息吧……”
張建華盯著女主持人看了兩眼,不滿意地撇撇嘴, 對著話筒說:“誰要睡你個老女人,小歡來,叔叔和你做游戲……”
主持人本來就是來走穴的,一聽這話也懶得管了,假裝抓不住他,放開了手。
張建華越發扭得歡,污言穢語張口就來,時不時要cue一下唐歡。
唐堃聽他越說越不像話,急得親自爬上臺,和觀瀾集團的幾個高管一起,七手八腳地把張建華拽下了臺。
客人們不由自主看向唐歡,神色有些異樣。
唐歡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偏偏還不能說什么,只能裝作不在意地對旁邊的人笑笑:“張局喝醉了,他只是在開玩笑。”
眾人紛紛安慰她:“是啊是啊,張局喜歡和小輩開玩笑,小歡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犯嘀咕,畢竟張建華和唐堃走得近是圈子里都知道的,唐堃這幾年把產業拓展到影視和院線投資,能夠順利在一個陌生行業中站穩腳跟,和張建華大開方便之門不無關系。
客人們忍不住浮想聯翩,唐堃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難不成真的舍了孩子去套狼?似乎是他做得出來的事,看向唐歡的目光頓時有點鄙夷,又有點憐憫。
林璇難以置信地瞄了眼宋翊英挺而正派的側臉,心中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
宋總輕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我小學的時候長得比較矮,又偏瘦,班里有個種族主義的英國同學總是欺負我……”
林璇:“……”霸道總裁果然從小不同凡響。
“符咒只是讓他失去自制力,具體做出什么樣的舉動不是我控制的。”宋翊解釋,除了□□套頭上是固定程序,不過這就不必讓她知道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最擅長的就是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場鬧劇草草收場,客人們又開始若無其事地談笑風聲。
不知不覺晚宴進行到了尾聲,接著就是今晚的重頭戲——募捐環節。
為了增強客人們的募捐動力,唐堃專門訂做了一個透明有機玻璃的募捐箱,讓客人們一一上臺,把支票投進募捐箱里,然后由主持人報出捐款金額。
林璇小聲說:“無恥,真是無恥。”
同桌某集團的董事長掏出支票本正要填,看了看宋翊,傾身過來小聲問道:“宋總打算捐多少?我們差不多就行了。”
宋翊看了他一眼:“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