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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方圓百里生靈涂炭,小小的魔物也成了為禍一方的大魔。
人間出了這樣的禍害,吃供奉的神仙是不能不管的,一眾神仙抽簽,林璇這個非洲神不負眾望地抽中,只身一神南下除魔,結果魔是除了,但也差點把自己折了進去。
仔細算起來,這件事是一切的源起,當初要是沒抽中這支簽,也許后來的事就不會發生,小蛇也不會死……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里明白,這十方境的境主不可能是夏梔。
所以這是她的執念嗎?林璇看了一眼腳下,剛才還挺干凈的林間小路,此時布滿了白骨,人和獸的混雜在一起,白骨的縫隙和骷髏的眼眶里鉆出各種叫不上名的植物,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林璇挑了挑眉,揚起鞭子往林中一甩,一棵幾人合抱的大樹被連根拔起,轟然倒塌,壓碎了無數白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啦聲。
林璇把鞭子往回一抽,跳到倒下的大樹上,把樹干當成橋,不緊不慢地往林子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候,她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來,林璇一驚,她這個手機是陰陽兩界通用版本,但是十方境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異空間,按理說應該是打不通的。
她狐疑地拿出手機一看,是吳梁。
林璇接起來,手機中傳出坐騎的聲音:“你那邊什么情況?直播中斷之后我一直在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林璇想了想,言簡意賅道:“說來話長,我掉進十方境里了,外面怎么樣?”
吳梁:“現場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不通,我正在往那兒趕,你怎么會掉進去的……等等,是誰的十方境?”
林璇有個猜測,不過還沒有十足把握,于是她只是道:“我還在找境主,宋總在拍攝現場,你盡快過去接應他吧。”
“對了,”吳梁忽然想起了什么,“差點忘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想告訴你。我們找司命星君查的檔案有結果了。”
林璇頓時來了精神:“怎么樣?”
坐騎不管情勢多危急,講話永遠慢條斯理,他不慌不忙地說:“鄒天的師父姓蔣名木春,和蔣維揚同族,上溯幾百年都屬于宋氏的旁支,不知道為什么改了姓。算起來,蔣維揚還是蔣木春的祖先……”
手機信號不太好,聽筒里傳來干擾聲,林璇皺起眉:“等等,你說誰是誰的祖先?”
吳梁大聲重復了一遍:“蔣維揚是蔣木春的高祖父,蔣維揚在地府里的三代電子檔案是偽造的,司命那邊人工查到的檔案里,他出生于明朝宣德三年,快五百歲了。”
林璇:“……”
吳梁:“司命讓手下人把他們那支所有人都查了一遍,發現他們族里出過幾個特別長壽的人,壽命一般在兩百到三百年之間,蔣維揚是其中最長的一個。”
林璇:“……這不叫長壽,這叫反常。”
雖然被困十方境,但她還是忍不住吐槽:“司命也太不靠譜了吧!他轄區里出了那么多老不死的東西,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吳梁:“他管不到那么細的地方,況且蔣家那些人除了命長點沒什么別的異常,管檔案的陰差瞞報,他也不知道,這幾年搞無紙化,電子版只錄入了近三代,很容易被有心人鉆空子。”
坐騎說得沒錯,這肯定是有人處心積慮地瞞天過海,事情就算出在她的轄區,她也不一定能發現。
林璇想了想:“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是壽終正寢的嗎?”
坐騎:“稍等我看看……最近的一個是……交通事故,上一個是落水,再上一個……墜樓……”
沒有一個壽終正寢,林璇打斷他:“行了,蔣維揚之前,他們族里出過這樣的人嗎?”
吳梁沉默了幾秒鐘回答:“沒有。”
林璇:“我知道了。”
吳梁:“你多加小心,盡量離蔣維揚遠一點……”
林璇:“……這個恐怕不行,我好像在人家的十方境里。”
吳梁:“?”
林璇:“好了,不和你說了,我找到人了。”
話音剛落,她就掛斷手機揣回了兜里。
這時候她已經身處密林深處,四周的樹木反而變得稀疏,天光從枝葉間灑落下來,照亮了林間的空地。
空地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顏色仿佛干涸的血,藤蔓上生出無數鮮紅的花,密密麻麻的一片,乍一看灑了滿地血,濃郁的魔香從花中散發出來,甜得幾乎要把她的呼吸道堵塞住。
花間站著個男人,背對著她,一身白色的長袍拖曳到地上,磨花像是有生命一樣往他衣擺上爬,獻血般觸目驚心。
林璇停住腳步,摩挲了一下鞭柄:“你到底是什么人?”
“據說這種香氣可以讓人看見深埋心底的愿望,”男人轉過身,溫和地笑了笑,“我是什么人,取決于你想看見什么。”
林璇一哂:“我可不想見到你,姓蔣的。”
話音未落,她的鞭子已經甩了出去,銀鞭像利刃一樣破開空氣,照著蔣維揚的臉劈去。
蔣維揚不閃不避,甚至還伸手撣下一朵爬到他衣襟上的魔花,鞭子離他咫尺之遙,忽然停了下來。
蔣維揚輕巧地握住鞭梢:“它比你有良心,還記得我。”
林璇瞳孔一縮,猛地一拽,迅速把鞭子收回手里:“你胡說!”
蔣維揚輕笑了一聲,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林璇發現,他眼珠的顏色變得比原先還淺,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帶點金的褐色。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自欺欺人,”他慢慢走過來,“你不是做夢也想讓我回來嗎?現在我回來了,你不高興么?”
林璇渾身僵硬,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不可能……你不是他。”
蔣維揚瞇了瞇眼:“怎么,我現在的樣子讓你失望了?”魔花已經爬到了他領口,他也懶得去撣,任由它爬到自己蒼白的脖頸上。
“原來你想復活的不是我,”蔣維揚一字一頓地道,“你只是想要那條對你百依百順的蛇,一旦發現我不溫順,不馴服,你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