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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了。”樓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楚憶猛然抬頭,怒吼:“是誰?你他媽有種就出來!”
黑暗之中,樓頂跳下一瘦一壯的兩個人影。楚憶怒不可遏,撿起魏東棠的槍,指著那兩個看不清的人影說:“是你干的?”
“是我,也不是我。”
那人慢慢走出來,借著月光,楚憶終于看清了這兩人的模樣。林和Troye慢慢靠近他,楚憶斜著頭咬牙,面目猙獰。
“沒子彈的。”林說道,楚憶顫抖著手,渾身繃出抵御的姿勢,不認命地扣動扳機,空空的彈夾只能聽見卡殼的聲音。
楚憶吼道:“你是中國人?為什么要幫著他們干這種事情?”
林停住了腳步,微微低垂著頭。人與人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似乎陷入了沉思,腦子里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
北方永遠灰蒙蒙的天,偶爾晴空萬里。一望無際的寬闊的原野,開著不知名的小花的路邊,一排排的楊樹林筆直挺拔。向往中的故鄉,有金黃色的麥田,劣質鞭炮,堆砌的雪人,慢慢融化。
兩個像是年畫中的小人,站在月臺上。遠方駛來一輛綠皮火車,它輪子轉動的聲音讓人心曠神怡,就像一部倒放的電影,窗外的風景不斷后退,山巒河谷綿延起伏。看著窗戶里那些往外張望的人,他們來自何方?又將去往何處?
這么急匆匆地消失,一定是去一個很美的地方。火車啟動,留在月臺上的小人慌亂了,他追逐著那輛已經消失不見的火車,漫無目的。
小人會等待無數個分岔路口,下一輛火車來了,他便跟上,如是重復。或許他已經走遍了鐵軌,卻再也追不上那輛火車。他去了哪兒,天大地大,誰也不知道。
林甩了甩頭,清空了腦子里那些想法。他從上衣口袋里丟出一個東西:“這是你的吧?”
那是楚憶的護照。
楚憶也沒去理會那本護照,直愣愣地問:“你知道我們在干什么嗎?”
“知道。”
“那你為何要阻攔我?”
“我沒有攔著你,”林說:“信是我送的,你也是我綁的。”
楚憶根本不知道信的事,不過也能猜得七七八八。林對Troye說;“你先出去一下,我單獨跟他說。”
Troye很識趣地走開了。林踱步到他們身邊,楚憶護在魏東棠前方,低聲說:“你有事兒沖著我來,你別動他!”
林說:“你喜歡他?”
楚憶眼角一閃,順勢掏出東棠腰間的小刀,直直地插向林胸口的位置。林直接伸手握住了匕首的刀鋒,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手上的皮膚,滲出鮮血。刀尖已經割進了他的手掌肉里,林硬抗著刀柄的力量,硬生生搶下了楚憶手中的刀。
楚憶怒吼道:“你是誰?到底想干嘛?給個痛快話!”
林慢慢笑道:“你以前不這樣的,你以前膽子可小了。”
楚憶皺眉:“你認識我?我跟你有仇?”
林:“我認識你也快三十年了,怎么就不見你這樣?”
楚憶又說:“放屁,我根本不認識你!”
林抬起另一只還沒被鮮血染紅的手,他露出手腕上黑色的一抹印記說:“還記得這塊鉛筆芯嗎?你留在我手里的。”
“我是林向毛!小毛子啊!”
楚憶似乎想起了這么一個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想承認,頓道:“你是小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