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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說服張逵

遠方天空的白云染上了淡淡的金絲，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在這秋風徐徐的季節中暖暖的照在身上。

太陽的升起，似乎也讓眾人心頭的陰霾散去了一些。站在高高的山谷兩端，馬賊們的臉色也從慘白恢復了一兩分血色。

“不知道那個新來的混蛋家伙有沒有死在這場火海里。”錢老大喃喃自語，他口中的新來混蛋自然指的就是城主格林。

旁邊的胖子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如你下去找找看，也許能找到他的尸體也不一定。”

錢老大看了眼地下黑乎乎地獄也似的狹小山谷，空氣中似乎還飄蕩著似有似無的肉焦味，一聲聲慘叫也仿如猶在耳旁。

肚子里一陣莫名的翻滾，錢老大使勁咽了口口水，勉強壓住上涌的酸氣，轉過頭去不敢再看，搖著頭澀聲道：“他死不死都已經不重要了，就算他沒死，死了三千多的士兵，他這個城主的好日子只怕也到了頭，今后這荒漠上，還是我們這些馬賊的天下。”

以常理度之，似乎的確如此。看著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方豪雄之態的錢老大，胖子微微一笑，雖沒出言反駁，微瞇著的眼睛中卻是閃動著一抹異樣的亮光。

從山谷上下來，因為一把火燒死了三千士兵的緣故，馬賊們這時也就不需要再逃了，從原路返回，中午之前就已經下了山坡，回到了廣袤的荒漠上。

這一場馬賊聚會，原本的十三路馬賊，除了被燒死在山谷中的唐六所部以及被眾人合圍剿殺的三角眼所部，一開始被唐六所誘死在峽谷中的，也還有三路馬賊。

來時的十三路浩浩蕩蕩的馬賊，這時除去五路，已經只剩下了八路，人數也從一開始的近三千之數，銳減到現在的兩千不到。所以縱使大勝了帝國正規軍，其他馬賊頭目也都每個人心頭惴惴，沉著臉不見什么喜色。

下山之后，八路馬賊一路浩浩蕩蕩的返回原先聚會的那處山谷，遠遠的，就看到兩百多的帝國騎兵從山谷中沖出，倉惶逃去，張逵一臉興奮，揮舞手中兩把巨大的板斧，叫嚷著要追上去殺個痛快，只是他的提議卻沒得到其他馬賊頭目的認可，人人臉現猶豫之色，似乎都已無心再在這里戀戰。

“馬拉個巴子的，燒都燒了，現在怕還有個鳥用！”張逵手指著幾個馬賊頭目一番怒叱，那幾人雖臉上陣紅陣白，卻都避開了目光，不敢與張逵對視。一旁的錢老大想要打個圓場，但還沒開口，就看到張逵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錢老大尷尬的笑笑，拿手掩著額頭，最終還是避了開去。

胖子冷眼旁觀，這些做慣了劫掠勾當的馬賊終究只是一些扶不起的阿斗，他們早已習慣了對巴頓帝國正規軍的敬畏，就算昨晚僥幸燒死了三千帝國士兵，但要讓他們與帝國正規軍正面沖突，他們終究還是會心生怯意，當然，除此之外，也跟他們分屬八路，本身就是些烏合之眾，只知自保有一定的關系。

其他馬賊頭目都不愿出手，張逵自然也不會傻得讓自己僅有的兩百多兄弟去與帝國騎兵火拼。只是心中怒火難平，路過一株碗口粗細的阻路大樹時，惱怒下一板斧用力砍去，大樹‘吱啦啦’應聲而斷，張逵發出一聲冷哼，在手下兄弟的歡呼聲以及其他馬賊頭目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凜凜然猶如一尊不屈的戰神！

“城主大人，他們沒有追來。”

剛剛倉皇逃竄的兩百多帝國騎兵，這時慢慢停了下來，當先一騎回望遠處山谷前面將近兩千的馬賊，寒風凜冽的吹蕩起貼在面頰上的長發，目光復雜至極。

“城主，城主大人……”

“慌什么！”城主格林不悅的看了眼慌張的手下士兵，那個士兵被他目光中的寒意看得噤若寒蟬，雖是被遠處的馬賊嚇得心驚膽戰，這時卻也不敢再說什么。

從帝國帝都來到這個蠻荒之地，澎湃的野心和自信讓格林有些目空一切，現在看來，他終究還是小視了天下英雄，這原本以為的區區馬賊之中，只怕也有藏龍臥虎之輩！

“這一次是我敗了，但是下一次，你們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等著瞧吧……”格林的嘴角現出一抹猙獰微笑，但凡野心家，總是不會那么輕易就承認失敗的，格林一扯馬韁，駿馬嘶鳴聲中，轉身如箭般向前沖去，其他帝國騎兵緊隨其后，兩百多騎很快便消失在了眾馬賊的視野之外。

“總算是走了……”看到那兩百多意外停下，又很快離去的帝國騎兵漸漸遠去的背影，無數的馬賊心頭不由得同時松了一口氣。

眾馬賊頭目只是慶幸沒跟帝國騎兵正面沖突，卻不想自己等人的猶豫卻是放走了大魚，讓最大的對頭格林從容離去，有因便有果，今日的怯懦似乎在此時就已經預示了什么。

看著張逵依然有些不忿的黑臉，其他馬賊頭目包括錢老大在內也都有些悻悻，再留在這里也是尷尬，包括錢老大在內的其他七路馬賊，很快便告辭離去，只是他們離去前，看著胖子的目光卻都有些異樣。錢老大更是生出了一絲招攬之心。

“這一次多虧了你，不然的話我們這些人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錢老大帶著一絲感激道：“這方圓百里之內，我的馬賊隊規模還算可觀，如果你愿意的話，不如和我一道在這片荒漠上馳騁。我也老了，一兩年后，這只馬賊遲早也要改了你的姓。”

“哼，這荒漠上難道就只有你錢老大一支馬賊隊了？我兄弟要是愿意，來我這里就是，又何必去你那里看你眼色！”胖子還沒說話，一旁的張逵卻橫豎看不順眼的大聲叫了起來，錢老大雖是尷尬，不過眼睛還是誠懇的看著胖子，這兩年他年齡漸長，時常有力不從心之感，對胖子所言倒也的確有三分的真誠。

馬賊的生活雖然看似無拘無束波瀾壯闊，卻不是此時的胖子想要的，他有更大的野心，也想站上更寬大的舞臺。

沒有猶豫，胖子朝著一臉期盼的錢老大搖了搖頭：“錢老大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我年少輕狂，還想更多的去看看這個世界，并不想這么早在這一個地方停留。”

錢老大沒想到胖子竟然是給了這么一個理由，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帶著淡淡的笑，他抬頭看著廣袤的天地，沙啞的聲音有些飄渺的味道：“是啊，這里還是太小，你應該去擁有更大的世界，去看看這個世界吧……呵，如果再年輕十歲的話，也許我還真想跟著你們，一起去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呢。”

錢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陰柔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哀傷，目光中有著緬懷和追憶，忽而就是爽朗一笑，一扯馬韁，在策馬迎風跑出十幾米之后又猛地一拉韁繩，駿馬嘶鳴聲中，錢老大仿佛重新充滿了活力，他的臉上帶著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轉身朝著胖子大喊道：“去吧，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我這里隨時歡迎你的加入！還有，這一次你幫了我們，荒漠上的馬賊也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哈哈，我們走！回我們的老窩去！”

帶著猖狂的大笑，一方豪強的錢老大領著近千的馬賊，漸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內。

“他以前不是這么膽小的。”張逵有些唏噓的看著錢老大遠去的背影，扭回頭，看著胖子的眼睛：“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我答應過要送你去死亡三角的，我們走吧。”

喧囂漸漸遠去，山谷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一道金色的影子在山谷上空飛舞盤旋，帶著一聲尖銳鳴叫，追著馬群身后揚起的塵埃，向著西南方向越飛越遠。

第二天傍晚時分，西邊的火燒云紅彤彤的耀人眼目，廣袤的荒漠上，傳來了麥格尼菲斯興奮的大叫聲。

“哈哈，看啊！我找到地方了，前面就是死亡三角了，到了這里，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位置了！”

麥格尼菲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大話，胖子等人早就見識過他的路盲程度，聞言也只是翻翻白眼并未搭理，不過順著麥格尼菲斯手指的方向，倒的確看到了一些不同之處。

一堆成品字形碼放成列的骷髏頭骨，黑窟窿的眼窩對著眾人所在方向，甚至還有一條荒漠中常見的斑點蝮蛇在骷髏的眼窩中鉆來爬去，惹得對蛇敏感的小妖有些害怕的躲在了胖子的身后。

“再過去就是死亡三角的地域了。”張逵看著那一堆骷髏頭，舔了舔嘴唇：“死亡三角里面亂得很，你們最好小心點，那里你們可找不到像我一樣的好人。”

“馬賊也能算好人？”洛麗塔在一旁撇撇嘴，張逵卻是憨憨一笑，裂開大嘴，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牙齒：“老子只對你們好，其他人來了，我的兩把板斧咔嚓咔嚓得砍了他們的腦袋！”

“懶得理你！”洛麗塔嗔怪了一聲，撇開頭去，一旁緊張著的麥格尼菲斯同時對張逵嗤之以鼻：“就是，懶得理你！”

張逵咧嘴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事實上，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張逵對胖子幾人的脾氣性格都已有所了解。除了冷漠著不太愛說話的比爾外，其他人跟粗豪的張逵關系都還算不錯，在身材魁梧壯碩的張逵眼里，還沒成年的小女孩洛麗塔就仿佛他的小妹妹一般，他也時常喜歡逗弄她開開玩笑，見麥格尼菲斯時不時擺出的一副緊張樣子，習慣了荒漠上血腥殺戮的張逵只覺得有趣，在這個小小的團隊里，他能找到一些他原本以為遺忘了的東西。

“我們要走了。”胖子的話將張逵帶回了現實，他微微皺了皺眉，想要像往常一般裝作不在意的爽朗一笑，但這時這臉上的笑卻總顯得有些僵硬。

“好吧，那么……祝你們好運。”張逵目光看著胖子，伸出了右手。

胖子卻沒像他那般伸出右手，他側著頭，看著眼前雄赳赳的黑臉大漢，目光中閃動著異樣的光彩：“你難道不準備跟我們一起走？”

“一起？”張逵有些錯愕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跟我們一起去死亡三角，然后……也許是別的地方，就像我跟錢老大所說的，讓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

胖子的話里充滿了蠱惑的味道，澎湃激蕩，仿佛能讓人熱血為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