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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看著魚之樂垂首站在堂下以沉默對抗,瞳孔卻微微收縮,有寒氣絲絲散發浸透。空氣如被冰封不能流動,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快,一個慢。
魚之樂支著耳朵等了半晌再沒聽到他說話,于是悄悄抬頭偷看。他眼睛一抬就被李元雍琉璃瞳孔猛然擒住,再不能離開半瞬。
魚之樂只聽到自己的心臟嗵嗵嗵不停跳動,耳中有轟鳴聲響響徹腦海,他想躲閃卻無處躲閃,這般對視,就已經讓殿前侯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今夜或許皮鞭,或許廷杖,無論刀山火海,都只能伏低做小,任他施為了。誰讓自己對不起他——魚之樂微微詫異:我怎會有這般想法,我做錯了何事,又為何對不起他?明明是他派人暗中跟隨,還跟裴嫣——那無恥之事!
李元雍怎的看不透魚之樂心中所思所想。他淺笑開口:“宗正寺卿與胡不歸微服走動,正巧看見殿前侯與崔靈襄崔大人把臂交游相談甚歡。殿前侯身上的衣袍披在了崔大人身上。不知何時魚侯爺竟與崔大人推心置腹,成為了金石之交么?”
魚之樂暗道:來了!
他雙手抱拳回答道:“殿下,末將——”
李元雍言辭如刀怎容他有一絲一毫狡辯:“殿前侯不必多心。官員情同莫逆共扶朝綱是件好事。本王不會有那閑心橫加干涉,管他們是色授魂與,還是如膠似漆。”
魚之樂皺眉聽他聲音雖然清晰如斯但話語邏輯頗為混亂。什么叫做神魂顛倒?什么叫如膠似漆?
秦無庸手捧茶盤心中也暗自揣測:今夜宮中賞宴,溫王為陛下欽點代天子敬酒,席間諸大人無不逢迎小心。雖說暫離席中親自去抓殿前侯而未得,但仍然很開心,還特意囑咐小廚房為殿前侯準備夜宵,俟他回宮便與殿前侯一起賞燈。
卻怎的聽說了殿前侯安陸坊“偶遇”崔尚書,便一個人在殿中喝了多半個時辰的悶酒,沉默不語,又嚴令北殿侍衛大開宮門?
莫非是——吃醋?怎的可能。溫王是儲君之選,龍章鳳姿天潢貴胄,魚之樂不過是那龍章鳳姿“照魚鳥”的一尾小“魚”,怎會在目空一切的溫王眼中?
這般機鋒打的,也不知道行伍出身的魚侯爺能否聽懂。起碼他就沒有聽懂那個典故是什么意思。
狗頭狗尾是何意?比周歲生日大小,好論序齒長幼么?
一定是喝醉了!一定!
他低頭恭敬站立一旁心中閃過無數雜念,卻不如魚之樂心中狂呼海嘯來的更為猛烈:李南瑾!胡不歸!這兩個奸詐小人奸佞之徒,一個是為了宮變之日裝死而不得,一個是為了那只匪鳥,原來一直暗中尾隨我,簡直比那細作還要令人不齒,這是在狹私報復!
小人!混蛋!我魚之樂從不吃暗虧,你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