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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臺一起辦了退房手續,然后很抱歉地讓欣栗栗去打了的,自己就跟著朱達,讓他上了尹詩韻的那輛車,坐在副駕駛位上,將車門也鎖死了,雷宇天這才放心地開著車,直奔天天花木場。
第44章金屋藏嬌?
一路上已是萬家燈火。到了花木場,將朱達領進屋。那是平時雷宇天自己用來休息的房間,一里一外兩間。雷宇天讓朱達住里頭,自己住外間,這樣他想跑也沒那么容易。
因為提前已經跟青葉柔說過晚上有事,所以她倒也一直沒打電話來催問他。現在雷宇天才鎖了門,走到屋外,打通青葉柔的電話。
“老公你今天這么辛苦呀,怎么還不回呵?肚子餓不餓?老婆做好了飯在等你哦。”青葉柔又甜又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像秋水,漫過來。
然而,這曾經將他的鐵石之軀融化為繞指柔的秋水,如今卻不再令雷宇天為之驛動、瀲滟。
“我不回來吃晚飯了。花木場這邊今天臨時有事,要忙到很晚,晚上我也不回家了,就睡花木場。”雷宇天盡量不想讓自己的語氣透露出太多情緒。
“這么忙呀?那,老公,要不要我現在過來花木場一起幫你呀?”青葉柔明顯有些失落。
“我一個人夠了。你過來也插不上手。”雷宇天道。他想讓自己盡量裝得熱一些,有溫度一些,但話到嘴邊,卻是清冷。
“那……好吧,老公你一定要早點休息,老婆真的很擔心你。晚上忙完了,一早回來好嗎,我在家里等著你。一直等到你回來,我才去上班。”青葉柔的話語即便通過手機信號的過濾,依然不改其柔。聽了雷宇天的話,或許她有委屈,有幽怨,但展現給他的,依然是情意綿綿。
“早上也不用等了。”雷宇天悶聲道。
電話那頭接收到他冷冽的信號,似水柔情也終于出現了短暫的、難受的沉默。
“但是中午,我會過來看你的。一起找家安靜的餐館吃中飯。可能我還會帶個朋友一起過來。”雷宇天心里盤算著。
原本,他是打算先逼朱達帶他一起去硯城,走訪一番,總能查出點關于妻子當年的蛛絲馬跡,也有助于他判斷朱達那番口述的真偽。到底是妻子本就墮落不堪,還是朱達幕后另有勢力,刻意誣陷,居心叵測。
從硯城回來后,帶著搜羅的部分證據,再讓妻子和朱達面對面進行對質,也就有更大的把握,讓妻子說出真實的過往,并借助那些過往,勾勒出如今呆在自己枕邊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青葉柔。
然而,細想過后,雷宇天又深知,就算扣著朱達的身份證與手機,也沒辦法真的將朱達拘禁在身邊太久。每多一天,便多一份逃脫的風險。尤其兩人去過硯市后,在那里朱達成功逃脫控制的機率將成倍增加,想叫朱達再重返安藍城,聽從雷宇天的安排與青葉柔對質,難度將會極其之大。
為免夜長夢多,雷宇天還是選擇了明天中午就先讓妻子與朱達見面,讓他們當面對質,雷宇天借此判斷孰真孰假。去硯市的事,便要放到這之后了。
“中午特意來看我呀?老公你真好。”電話那頭的青葉柔聞言,如同搖曳微弱的燭火重又放大通明起來,欣喜莫名。說完才意識到丈夫的后半句,便問,“還有朋友?男的女的呀?”
“我兄弟。這不是重點,就是一閑得沒事的朋友,跟著一起蹭頓飯。”雷宇天輕描
淡寫。
“嗯那你別太累了哦。晚安,夢里我會想你的,你也要一樣!”青葉柔借著電話的信號送過來一記香吻,這才不舍地放下電話。
電話打完,走進里屋,發現朱達正舉著鞋子,在愁眉苦臉地與幾只蟑螂干架。
“別打了,這里是花木場,蟲多蟻多蚊子多,有時還會有蛇。”雷宇天不耐煩地道,“晚上可別亂跑,這里的蛇條條都是劇毒的。”
聽到有蛇,朱達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想不想住回舒適豪華、還有小妹可叫的大酒店呵?”雷宇天問。
“別逗我了。身份證都讓你給繳了,我出去也開不了房。”朱達垂頭喪氣。
“身份證跟手機,都可以還給你。”雷宇天拿出朱達的手機跟身份證晃了晃,后者的雙眼在房間不太明亮的燈光下閃亮了一下,想要伸手來拿,卻被雷宇天晃開了。
“只要你今晚不逃,明天白天同我出去走一趟,明晚起你就可以繼續住舒適暖和的大酒店了。”雷宇天開出條件。他是打定主意了今晚一直坐外間,不睡覺,守著朱達。但就怕一旦犯起困來,總會有打盹的時候,到時朱達趁機開溜,他上哪兒再找他去。
朱達想想自己似乎也沒得談條件的資格,便點頭答應了。
其實如果要趕緊的話,雷宇天也可以電話中叫妻子直接來花木場的,相信妻子立馬會開車過來。但一時間,他還沒想好怎樣引導兩人對質,什么樣的角度,更能夠保證兩人最大程度地說真話。
早上,朱達被鎖在里屋,雷宇天在屋外來回走動著,還在思索著對質的問題。
“天哥,你今天怎么既不呆辦公室,也不去園子里,在這兒散步玩?”尹詩韻好奇地走過來問,“你屋子里面好像還有人?金屋藏嬌?”
“藏毛線呵,小尹你越來越不單純了。”雷宇天故意做了個噓的手勢,“我一哥們在里頭休息,別吵著他。”
屋里頭,朱達確實是在休息。只不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他,唯有眼皮卻會偶爾地睜開,瞅瞅窗戶外雷宇天走動的身影。雷宇天已經這樣在窗外來回“散步”一兩個小時了,朱達知道,他看似散步,其實是不放心他,生怕他趁他不注意,撬掉門鎖,奪路而逃。
終于,雷宇天高大的身影從窗口消失了,人有三急,不用想,雷宇天肯定是尿尿去了。
朱達頓時就“醒”了過來,抬起左臂,按了按腕上的手表,貼近嘴巴:“喂,快找人來救我呵!我在……”
簡單而急促的幾句,朱達不敢多聊。當雷宇天重新返回,身影出現在窗外時,朱達已經安靜地睡著,從屋內傳出均勻的鼾聲。
雷宇天側耳聽了聽屋內動靜,當聽到鼾聲,他神色稍稍放心了一些,不再守在門口。畢竟,一整天還沒顧得上打理園中的事情,他大踏步向園子中走去。
第45章她與他的第一次
“雷總,今天這么晚才來園子呢?”幾棵高高的盆栽金橘旁,一個頭發微微有些卷、面目有些黝黑的二十來歲小伙子沖雷宇天笑,一只手慌忙抓起澆水用的水管,另一只手卻藏在身后。
“不用藏了!這金橘就是用來觀賞的,好吃嗎?!”雷宇天板起臉。
黝黑小伙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果然手里有一只剝開的金橘。
“我說周黑,你到我這也一年多了,壞毛病倒是改得不錯,現在改成摘水果過干癮呢?”雷宇天拍拍周黑肩膀。這周黑人不壞,就是生活所迫老在外頭順東西,一年多前因為偷了點東西被人打得鬼叫,是雷宇天見他本性不壞收留了過來,讓他學著育木。
“雷總這橘子不算吧。那些老毛病我聽你話,真改掉了!”周黑生怕被雷宇天鄙視,急著解釋。
“相信你相信你!先歇會兒,跟你說個事。”雷宇天同周黑一起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多,妻子那邊主動打電話過來說已經訂好餐館包廂了,雷宇天叫出朱達,開上自己的車,準備赴妻子說好的地點。
路上的車不少不多,開得也就還算挺順的,雷宇天偶爾會拿余光瞥一眼副駕駛位上的朱達,見他癱在那兒閉目養神,也就放心了很多。
就在他心情漸漸放松之際,不知為什么,一輛的士越開越貼近他的車左側,越貼越緊,結果,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雷宇天的左側車門已經被刮了一下。
“會不會開車呀?你瞎呀你?!”還沒等雷宇天發火,的哥居然先發制人,破口大罵。雷宇天車被刮了反挨罵,心中當然火大了,也回罵對方幾句。對方居然無視他的塊頭之大,將的士停了,捊起衣袖要沖過來干架。
雷宇天大感莫名其妙,同時卻聽到副駕駛位一陣動靜。側頭一看,由于車門已經被他鎖住,朱達居然猛搖下車窗玻璃,敏捷地鉆出車窗往外跳!
本能地一伸手,卻只拉住朱達的一只褲腿,那家伙也果斷得很,立即把皮帶一松,整條褲子脫下,空空地抓在雷宇天手中,朱達則又像昨晚在酒店被抓包那樣,光著兩腿,非常滑稽地向右前方猛跑。
“曹!”雷宇天大罵一聲,開了鎖,想開駕駛位左側的門,卻被左側的的士嚴嚴實實地堵住,根本出不去。想從副駕駛位那邊的門出去,卻又大費周
章。
的哥還在那挑釁地罵著。雷宇天已然明白他是有人花錢買來作戲的,沒功夫理他,當務之急是能夠抓回朱達才好。
然而,朱達跑出不過十來米,便有一輛黑色轎車迅速打開車門,將朱達接上去,加速開走。雷宇天只來得及去瞄黑色轎車的車牌,卻發現車牌也是被遮擋的。
匆忙中,只能看見黑色轎車中是一個比較清瘦的身影,帽子壓得很低遮蓋了整張臉,而且那方向盤上搭著的,似乎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袖子,居然能夠隨風而動,看起來就像是空的!
雷宇天也驅車加速,奮起直追,然而那黑色轎車畢竟領了先機,車速也比他這輛更快。尤其到了紅綠燈路口,就在紅燈要亮起的瞬間,對方嗖地便開了過去,風馳電掣,不見了蹤影。
尤其可氣的是,一輛路過的破比亞迪居然也跟賽車似的,同樣風馳電掣,神氣之極地趕在紅燈亮起前飛躥了過去。
反倒是雷宇天的車所在車道,前面卻還擋著好幾輛,就算想闖紅燈,也闖不過去。回頭再看,不用說,吵架的的哥也拐進另外的小路,跑了。
與妻子約好的餐館,雷宇天還是打算去。雖然一場預設好的對質,卻真變成了夫妻倆的共進午餐。
“老公,昨晚醒來好幾次,摸到床上是空的。你不在,一點都睡不踏實!”老遠,青葉柔便站在餐館外看見了丈夫,跑過來沖他嬌嗔。
“嗯?你臉色不太好哦,昨晚不會是加班了一整夜,完全沒睡吧?不行老公,呆會吃完飯,我非把你綁架了,讓你在我那兒好好睡一覺!”等走近了,青葉柔看見丈夫臉色不佳,心疼地伸出一雙纖手,也不管路邊交錯來往的目光,就那么捧住他的臉。
“進去吧。”雷宇天帶紅的眼睛看了妻子一眼。也不知是一宿未睡的惺忪,還是昨夜震撼心酸令得氣血在他的雙眼一夜翻卷。
“你不還有朋友要來嗎?”青葉柔問。
“那人呵,別管他,見到靚女臨時就跑了。”朱達不見了,雷宇天只能隨口應付道。
“嘻嘻,算他知趣。”青葉柔挽起他的胳膊,跨進餐館。菜很快便端了上來。
“干嗎這樣看我?”青葉柔發現他的目光,便微昂起頭,有些嬌寵地笑了。
“我在想,你真美,第一次見你的那一刻,會是怎樣驚鴻一瞥呢?應該是當場便把我看傻眼了吧?可是我竟然都想不起來那時的情形。”雷宇天臉上重新有了繾綣與沉溺。
“就是在安藍公園的湖邊,我一個人坐草地上,靠著一棵白樺樹的樹桿看書玩,半天后回過頭一看,有個長得還不算難看的男人靠在樹的另一面也在看書,就是你了。這你都能忘了?”青葉柔鼓鼓腮,故作生氣。
“事情我當然知道,但是那情形……老婆你說,這不應該是一個男人最刻骨銘心的一刻嗎?可是我回想起來有時候總覺得像夢一樣的。”說實話,雷宇天回想起來,真有些困惑。
與妻子的首度邂逅,而且又是像青葉柔這樣翩若驚鴻的大美女,按說那場景,必定像電影最可貴的幾個鏡頭般銘刻到老,但他每次記憶中浮想起來的,卻只有,哦,我們是這樣相遇的。陽光應當很燦爛,湖風應當很清爽,堪稱完美的邂逅。舍此之外,能夠記起的便是,后來我們不約而同地一次次去公園,再后來互相約好的一次次去看電影、逛街,總之就像所有陷入蜜戀的情侶,把所有戀愛之人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一遍。再然后,便兩情不疑,誰也離不開誰,直到在一起,結婚……
要在以前,當然他也不覺得這輕輕淺淺的記憶有著什么問題。但昨日朱達的那番話,卻讓他開始重新來想這些事情。
如果朱達的話成立的話,那么青葉柔認識自己應該是在幾千里外的迢迢硯市,而不可能是在安藍公園的湖邊。相反,安藍城應該是他們后邊才搬來的。
如此,再反觀湖邊浪漫邂逅的那些記憶,就愈顯朦朧,漸漸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真實的曾經,還是青葉柔口中跟他講起的片斷,抑或是夢中的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