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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之間,懷瀾驚出了滿身的冷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筋骨盡皆酸軟。
府邸主人正站在林中不遠處望向她,神色晦暗不明,右手仍在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懷瀾驚魂未定回過頭來,忐忑地喚了一聲“華熙”,聲音卻沒能傳進那人因氣血翻騰而嗡嗡作響的耳朵里。
“……你怎么了?”懷瀾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努力從喉嚨中擠出幾個不成調子的音節。
華熙如此情形,她再愚鈍也猜得出來,自己方才危險的直覺是對的。
南朝女兒生性敏感多情,她常年在深宮中寄人籬下,更對旁人喜怒情緒十分在意。幾乎在看到華熙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今日后山之行,其實不過是元溫將她推到華熙眼前的手段。
到府不過三天,華熙未曾有一刻稍緩刁難,但即使是這樣,元溫也不放心,一定要自己狠狠地觸到華熙的霉頭、從此被丟到一邊才算完。
原來并不只是因為,我是南朝來的俘虜。
華熙異常的情緒似乎出于這座別苑不為人知的秘密,懷瀾這樣想著,在華熙威勢凌人的足音下后退一步,肩背卻狠狠撞上了身后那棵高大的鳳凰木。
紅烈如火的花朵在這一撞之下簌簌而落,華熙直視著花樹下懷瀾的臉,一步步走到這個膽大包天的俘虜三尺之外站定,緩緩拔出身側佩劍,反手抵住懷瀾脆弱的脖頸。
青鋒劍指美人項,白皙稚嫩的肌膚頃刻間便滲出一道慘烈的血痕,沿著劍尖蜿蜒而下。
白如合歡,如明懿樹下蹁躚的白衣。
紅如鳳凰,如她身上幾乎斷骨的傷痕。
這片天地,從來都是華熙十余年來噩夢的來源。
“賤人,跪下?!?
佳人清透如水,華熙的眼神卻冷得像冰,連聲音都不再如尋常時候那樣明亮。
若方才那句“小賤人”,還帶有一星半點的調笑之意,如今這話便盡是殺機了。懷瀾不知道這一段路的距離,令華熙想起了什么,但威勢所逼,她不得不在劍指之下緩緩屈膝。
并不是沒跪過她的,早在軍營中、落入她手中第一日,便在南梁女眷眾目睽睽中向敵國將軍行了奴禮,可從未曾如此刻一般恐懼——她甚至不知道華熙為何而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