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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殿里, 虞謠正在應付衛(wèi)珂。
她是沒有太寵衛(wèi)珂,但現(xiàn)下畢竟懷著“衛(wèi)珂的孩子”,完全不見他也不可能。所以衛(wèi)珂來三次,她可以有兩次找理由不見,剩下一次就客客氣氣地招待著。
幾回下來,她還真總結出一個虛與委蛇的套路。要不是知道衛(wèi)珂不是啥好人,她肯定會覺得自己好渣一女的。
宮人來稟說席貴君求見的時候,衛(wèi)珂正剝冰葡萄給她吃,聽見宮人的話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虞謠借就著他的手吃葡萄的工夫脧了他一眼,他忽而笑了笑:“正好,兄長祭禮的事,禮部那邊安排得差不多了,昨日將儀程送到了臣這里,正好同席貴君一道議議。”
冰葡萄在虞謠口中頓了一下,她明白衛(wèi)珂要和席初議的是什么事。
前兩年,逢元君的祭禮,席初都要在祭典的大門外跪地謝罪。
端午時,暑氣正盛,每次都是以跪到中暑暈過去結尾。
衛(wèi)珂現(xiàn)在提這個,既是祭禮流程不得不問,也多少有些試探的意思在其中。
他自是想探明白,現(xiàn)下在女皇心中,死去的元君與正值盛寵的貴君究竟孰輕孰重。
虞謠內心杠了起來:你盡管試探,能讓席初吃虧算我輸!
葡萄在口中一轉,吃掉果肉,吐了籽,她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席初很快便進了殿,看見衛(wèi)珂,頷了頷首:“和貴君。”而后徑自去幾尺遠的椅子上落座。
衛(wèi)珂猶坐在虞謠身邊給她剝葡萄,怡然自得地一笑:“席貴君來得正好。”
席初也笑笑:“怎么?”
“和貴君想跟你議元君祭禮的事。”虞謠把話茬接了過來,“禮部擬好了祭禮儀程,估計和往年差不多。不過朕覺得,今年暑氣最重,貴君你身子也弱,今年就別去了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然席初的目光在她和衛(wèi)珂間一蕩,就知道這話她絕對不是和衛(wèi)珂商量出來的。
衛(wèi)珂眼底一震,卻也終究不是傻子。女皇成心把謝罪說得像是正常參禮,他不會硬去戳穿,觸女皇的霉頭。
席初點點頭:“聽陛下的。”
“那便這樣。”虞謠從容地睇著衛(wèi)珂,“你直接把朕的意思交代給禮部便是。儀程該怎么來怎么來,貴君不用去了。”
“臣遵旨。”衛(wèi)珂頷首,接著,氣氛變得有點沉悶。
虞謠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冷了場,就有點尷尬。普通人陷入冷場會想如何打破尷尬,但皇帝冷場,許多時候就是在表達“在場的某一個人我希望你出去”的意思。
衛(wèi)珂內心掙扎,試圖說服自己要逐的客并不是他,結果竟完全沒有底氣。
短短幾個月前,還絕不會這樣。
可真是圣心難測。
可在他施禮告退之前,席初卻先一步起了身,一揖:“陛下忙著,臣先告退。”
虞謠內心:喂……
表面上卻也不太好攔,只得點一點頭。
衛(wèi)珂松了口氣,內心深處雖仍不安,但自欺欺人在此時頗有效果。
虞謠只好身在曹營心在漢地繼續(xù)吃衛(wèi)珂剝的葡萄。
好在衛(wèi)珂長得也不錯,她逼迫自己“看臉”,這一下午便也不算太難熬。
只是晚上席初過來用膳的時候,她還是小小地鬧了一下脾氣,表達心中的不爽。
主要方式是席初給她夾菜她不吃,輔助技能為說話冷臉語氣不佳。
席初很快心領神會,放下筷子,溫和又專心地哄她:“陛下別生氣,臣只是不想和貴君起疑。”
“嘁。”虞謠的筷子一下下戳著米飯,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他都已經待了好一會兒了,走了也不打緊,你反應倒快!”
席初摒笑,順著她說:“是臣的錯。”
虞謠賭氣就很有賭氣的樣子,下頜一抬:“錯哪兒了!”
席初嚴肅地往她碟子里夾了塊扇貝:“下回不溜之大吉了。”說罷頓聲想想,又道,“吃完飯臣舞劍給陛下看,算做謝罪,行不行?”
認錯態(tài)度良好,虞謠滿意了。一口接一口把他夾過來的菜吃了個干凈。
不過用完膳后,她沒讓他舞劍。剛吃飽就運動對身體不好,而且天太熱了,舞劍更是要出一身汗,還是別自虐了。
她便拉著他出去散步消食,走到湖邊,晚風涼爽起來,把頸間的細汗一絲絲抹掉。
兩個人也不太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她偶爾側首看他,夕陽余暉灑在他臉上,映襯他的笑意,讓她感覺安心美好。
于是她忽而笑出來,笑得他一愣:“怎么了?”
她擋到他跟前,雙臂往他肩頭一搭:“高興唄!感覺這樣同你走著,一不小心就是一輩子!”
“當前還債率,33%。”
席初啞了啞,接著笑意舒開,浸潤眉梢眼底。他俯下首,兩個人四目相對、鼻尖相碰,他輕聲說:“只要陛下愿意,臣會一直陪著陛下。”
虞謠薄唇往前一湊,就吻到了他。
但這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地方,這個吻蜻蜓點水般一碰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