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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遇差、油水少、法紀嚴,年輕鬼都不愛干。把她帶回局里吧,跟這個月抓到的鬼們關一起,等冥府月底派人來統一交接。”
“不好吧,這貨是個恐怖分子啊。”
“我處理一下。”陸行舟蹲下來,打燃打火機,在跳動的火光中看著女鬼滿是血污的臉,低聲說:“我給過你機會的,算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火光熄滅,陸行舟用打火機底部在女鬼眉心用力擊了一下,鈐下一個蛇形印記。
“啊啊啊……”
方才還齜牙咧嘴的女鬼渾身一震,形體在黑暗中驟然消散。
經過這一番廝殺,整個樓依然寂靜得猶如墳場,陸行舟再次摸向墻上的開關,這次電燈亮了。
20瓦小燈泡投出一片風燭殘年的光影,陳舊的墻面上糊著一層又一層小廣告——牙醫、開鎖、尖銳濕疣……
一只肥碩的壁虎趴在墻上一動不動。
“走吧。”陸行舟提起紅線網。
顏如玉看過去,細密紅線織就的網兜里看不見任何東西,但她知道,那個女鬼正被禁錮在里面,她好奇地問:“你什么時候布置下的網陣?”
“請她稍安勿躁的時候。”
顏如玉提高聲音:“你不是說沒有加班費,不要節外生枝嗎?”
“我說你就信?拯救世界要什么加班費?”
“你這人怎么連隊友都騙的?”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顏如玉還在仰頭找門鈴,陸行舟已經伸出手去,粗暴地拍了拍門。
“任不仁,開門,不是要債的,不找你借錢,不為了打擊報復,也沒有女人要你負責。”
拍了好幾分鐘,門內才傳來一陣拖鞋的趿拉聲,一個少年變聲期的聲音在門內響起:“誰呀?”
陸行舟一愣,后退一步,重新看了看房門——墨綠色的老式防盜門材質很薄,一看就挺粗制濫造,門上應該裝貓眼的洞里塞著一團嚼過的泡泡糖,上邊貼著個大紅的福字,透明膠帶沒粘牢,福字在走廊的穿堂風里嘩啦啦地響——這就是任不仁的老巢沒錯。
他清了清嗓子,對門內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老任的朋友,找他了解點情況。”
吱嘎一聲,防盜門打開一條縫,一個少年露出一只眼睛,隔著鎖鏈看向外面:“仁師不在家,你們找他有什么事?”
“哦,你好,”陸行舟對少年擠出一臉慈愛的微笑,“這才凌晨四點,他去哪兒了?”
“去樓下給空行母開光。”
陸行舟笑容僵在臉上,頓了頓,木然道:“顏如玉。”
顏如玉上前,一掌斬斷鎖鏈,抬腳踹開房門。
第3章
那少年一刻也沒耽誤,掉頭就跑,瘦削的身影像只矯健的小狗,房門被踹開的瞬間已經踩著沙發沖上窗臺。
陸行舟和顏如玉闖進門,只看到一條影子從窗臺躥了出去,消失在窗外微微泛起深藍色的夜幕中。
“想跑?”顏如玉二話沒說,撩起裙子就跳下窗臺。
“小心,這是七樓。”陸行舟急道,緊跟到窗邊,看到一把花團錦簇的蕾絲洋傘在夜幕中緩緩降落。
三分鐘后,顏如玉拎著一只黃褐色的狐貍從窗外爬了回來。
“任不仁自己都養不活了,還養只狐貍?”陸行舟捏起狐貍的下巴,看到一張憂郁的方臉,愣了愣,“還是只藏狐?”
藏狐口吐人言:“干么四?”
顏如玉:“還是只會說本地方言的藏狐。”
陸行舟覺得好笑,擼了擼藏狐毛絨絨的大腦袋,感覺油光水滑,愛不釋手,眉開眼笑地說:“任不仁出門了是吧,那我們先來談談你的問題。”
藏狐瞇著眼睛看他,眼神極其欠揍。
“聽你口音,在這里已經不少年頭了吧,白鄴市歷來是個開放包容的城市,歡迎各界人才在此落戶生活。”陸行舟一邊擼毛,一邊和藹可親地說著,“不過為了方便管理流動人口,并維持和其他城市之間友好和諧的發展交流,我們對外來生靈還是有一些微小的要求的。”
“嘎?”
“把三證拿出來我看看。”
“噶?”
顏如玉提醒:“就是成精許可證、跨界通行證和人間暫住證。”
“嘎……”藏狐一臉懵逼。
陸行舟嚴肅起來:“來,私自成精、無證跨界、非法滯留,跟我們走一趟吧。”
“嘎?”
顏如玉:“組長,他仿佛在裝無辜。”
“裝什么都沒用。”陸行舟從破沙發里摸出一個手機丟給藏狐,“給任不仁打電話,讓他天亮后去局里處理你的事。”
藏狐縮在地上,小眼神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又偷偷目測了一下離窗戶的距離,回想起剛才尚未落地便被顏如玉抓回來的經歷,耳朵耷拉了下來,老老實實抓起手機撥了任不仁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對面一個大嗓門就機關炮一樣響起來:“喂,陸行舟那甩貨走了?媽的,黑老子一跳,大清早擾人清夢,太他媽犯嫌了,老子下次非得讓他給我跪下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