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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管我要錢???陸行舟大怒,清了下嗓子,剛準備怒噴一頓,電話被那邊掛斷了,他一腔怒火無處宣泄,憋得自己快炸了。
顏如玉哼著小曲兒推門進來,余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戛然而止,一句話沒說,果斷關門跑了。
陸行舟:“……”
等他走進黃燜雞米飯的店門,才知道任不仁讓他帶錢的意思——這貨一頓飯吃了8碗,自己付錢肉疼。
“怎么沒撐死你呢?”陸行舟罵了一句,掏出一百塊錢遞給老板,豪爽道:“不用找了?!?
“謝謝您照顧生意,”老板是只黃大仙,耷拉著眼皮道了句謝,沒有接錢,甕聲甕氣地說,“還差著數呢?!?
“嗯?”
“240,”任不仁頭都沒抬,一邊吃一邊口齒不清地說,“一碗30。”
“這么貴?”陸行舟大吃一驚,“我們食堂才20!”
任不仁:“你們食堂的味道跟這能比嗎?少廢話,付錢!”
陸行舟郁悶地又掏出140遞給老板,任不仁表示我還想要瓶汽水,陸行舟表示信不信我用汽水瓶給你開瓢?
任不仁很識趣地適可而止了,將空碗一推,癱在椅子上舒服地嘆出一口氣:“噫……我吃了這么多年黃燜雞米飯,這家的最好吃。”
陸行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任不仁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仰著臉朝上方緩緩吐出一縷青煙,然后站起來,隨手將煙盒丟給陸行舟,大聲道:“沒勁,走了!”
陸行舟目送他大搖大擺地走遠,低頭打開煙盒,里面是一張精致的綠色卡片,畫著一叢荊棘纏在一具枯骨上,翻過來,背面寫著“向死而生,愛心永存?!薄@就是拍賣會的邀請函了。
他晃了下煙盒,一枚雪白的扳指掉落出來,方型戒面上也是那個荊棘纏繞枯骨的標記,想必是密棘基金會的logo。
陸行舟將東西收好,回到鳳尾螺,這個建筑足夠大,既可以辦公,又可以住宿。第18層是職工宿舍,住著目前尚無飼主的單身狗們,無處安放的荷爾蒙在整個樓層回蕩,狂野,而又躁郁。
陸行舟從電梯里出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狹長的走廊里彌漫著沖鼻的香氣,不知道哪個敗家娘們洗澡用了足足半瓶沐浴露。
3秒鐘后,敗家娘們出現了——顏如玉濕發綰在頭頂,身上穿了條黑色蕾絲小吊帶,單手抱著臉盆,盆沿另一側抵在細腰上,搖曳生姿地走出浴室,扭得胯都快飛到胸上了。
走廊另一頭,一個男同胞端著臉盆去洗澡,見她迎面走來,連忙低下頭,幾乎是貼在墻壁上讓開道路。
顏如玉看都沒看他一眼,對陸行舟揮手:“嗨,組長,你大晚上出去鬼混完了?”
“我要鬼混的話會這個時間回來?瞎搞?!标懶兄圩哌^去,上下打量她一番,皺著眉頭道,“你這什么資產階級小婦女作風?”
“我買了新睡衣,”顏如玉樂滋滋地轉了一圈,“感覺自己好塞克西呀!”
“哐……”一聲巨響。
顏如玉回頭一看,見石飲羽驚愕地站在走廊盡頭,臉盆扣在地上,牙刷、口杯、毛巾跌得亂七八糟,一塊肥皂沿著地板滴溜溜地滑了過來,撞在陸行舟腳上。
陸行舟彎腰撿起肥皂,看一眼石飲羽,目光轉向顏如玉,低聲道:“你先回房間?!?
顏如玉狡黠一笑,突然抬起一只手搭在陸行舟肩上,仰臉湊上去,如嬌似媚地嗲聲道:“組長……臥槽!”
陸行舟一腳將她踹進房間,一把拉上房門。
下一秒,一支氣箭洞穿了房門。
顏如玉的哀嚎從門內傳來:“臥槽!剛才什么核武器?我的房門?。。 ?
“以后別再作死?!标懶兄劭粗T上的洞,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低聲道,“那貨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錯了,我就是想推你倆一把,沒想到大哥氣性這么大呀……”
陸行舟一聽就變臉了,惡聲惡氣:“推你麻痹?!?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獨屬于石飲羽的氣息在靠近,陸行舟將顏如玉的破房門關緊,隨手拿起掛鎖掛在門鼻子上,轉過身。
石飲羽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委屈,小聲道:“愛妻……”
“別瞎叫,”陸行舟將肥皂遞給他,“東西拿好?!?
“我沒聽說你和顏秘書有超越同事的感情……”
“那你瞎射什么箭?”陸行舟壓低聲音,“對自己的同志刀兵相向,我看你是出獄第一天就想回去了。”
石飲羽聽到他的威脅,卻神經兮兮地笑了起來:“你擔心我。”
“你仿佛沒長腦子?!?
“愛妻……”
陸行舟看了他一眼。
石飲羽驟然住嘴——陸行舟這一眼,沒有任何感情,空白、冷漠、沒有絲毫眷戀,讓他心驚。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將要出口的話語絕非自己所能承受,急著想要辯解,卻又不敢忤逆,只得忐忑地盯著對方的薄唇。
只見陸行舟薄唇輕啟,漠然宣判:“不要再叫我愛妻,一方脅迫的婚姻,在法律上是無效的?!?
“我……”
“我很高興看到你重獲新生,但那場鬧劇,”陸行舟輕聲道,“就讓它結束吧?!?
石飲羽直直地站在陰暗狹長的走廊里,眼睜睜看著陸行舟說完之后,轉身走進房間,薄薄的房門在自己面前關閉,將兩人徹底隔絕開。
時不時有人從背后路過,大家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人,但都沒有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