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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兒,”太華追上來,局促道,“不要相信她,這女人……”
“你別過來。”云烈打斷他。
太華再度停住腳,目光瞥過寒馥和云烈的距離, 不動聲色地悄悄移動了一下,站在一個進可牽制寒馥、退可保護云烈的位置。
“烈兒,”太華柔聲喚道,眉眼間帶著淺笑,狀似從容地輕聲說,“這女人最會蠱惑人心,她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你不要信她。”
“我哪一句不是真的?”寒馥挑釁。
太華:“你每一句都不是真的。”
“哦?”寒馥冷笑,“是你沒有篡改他的記憶,還是他沒有親手弒母?”
“我的天吶,”顏如玉捂著嘴,湊在陸行舟身邊,小聲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行舟看向石飲羽。
石飲羽搖了搖頭,這種秘辛,除當事人之外,必然不會被其他人所知。
太華面色陰沉,眼底有燃燒的怒火,聲線卻依然冷靜:“都沒有,是你胡言亂語。”
寒馥絲毫不意外他的否認,挑起眼皮看向云烈:“你也這么以為?”
云烈沉默。
太華眉頭微皺。
半晌,云烈緩緩開口:“為什么……要篡改我的記憶?”
“我沒有!”太華焦躁起來,壓抑著怒火,“我怎么會去……”
“你撒謊我會感覺到的。”云烈輕聲說。
太華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抿緊嘴唇,定定地看著云烈,眸中有危險的寒光隱隱浮動。
云烈喃喃地說:“你應該是為了我好……但我還是想知道,那段記憶里究竟有什么,需要你去篡改它。”
太華:“沒有。”
云烈看向他,清澈的眼眸中浮起隱約的哀求。
太華仍然否認,他搖頭,從容鎮(zhèn)定地笑了笑:“從來都沒有什么篡改記憶。”
“都到這個份上,你還能嘴硬?”寒馥不可思議地叫起來,“太華,你當真以為瞞得了他一世……”
太華身影突然消失。
接著,一股極其兇悍的魔壓重重壓下,寒馥話未說完,尾音直接變成一聲尖叫,仿佛渾身血管已寸寸爆裂,整個胸腔都炸成齏粉。
太華出現(xiàn)在她身前,上一秒還在從容說笑,下一秒已經(jīng)瞋目裂眥、瞳孔盡赤。
“啊啊啊啊啊……”寒馥的慘叫凄厲到不似人聲。
云烈擰起眉頭,他視線被太華擋住,沒有看到太華此時畢露的兇相,只見到肆虐的暴風雪中,亂羽漫天飛舞,鮮血瘋狂地沖天噴濺。
一切都在剎那之間。
短短幾秒之后,寒馥的慘叫聲沉寂下來。
云烈喉頭發(fā)緊:“……太華?”
太華背對著云烈,緩緩直起腰,濃稠的鮮血沿著修長手指不斷滴落。
“她死了?”云烈喃喃地問。
“嗯。”太華應了一聲,看都沒看臟亂雪地里破碎的血肉,偏過頭看向云烈,薄唇一抿,露出一個淺笑,聲音低啞而又溫柔,卻隱隱透著得意:“她死了……”
死無對證了。
云烈直直地看著他的笑容,從來都沉靜清澈的眸子漸漸驚悚起來,嘴唇顫了顫:“我究竟……我以前究竟做過什么?”
到底是怎樣慘烈的記憶,值得你這樣赤裸裸的殺人滅口?
是不是那件事,果真充滿罪孽,甚至達到了一旦知曉就絕對無法饒恕自己的程度?
“沒有,你什么也沒做,烈兒,你一直很乖,”太華笑著走回來,“別再胡思亂想,我沒篡改過你的記憶,你該相信我。”
云烈無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太華的眼眸猛地沉下來。
“我不曾有過記憶斷層,”云烈聲音發(fā)緊,“你做的應該不是簡單抹去了哪段記憶,而是修改了它,這么多年,我從沒發(fā)現(xiàn)自己記憶有什么問題,說明你修改得很成功……這也意味著,寒馥被滅口了,只要你不說,我就再也不可能找回自己的記憶了……”
他啞聲呢喃著,隨著太華一步一步走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太華面帶微笑,漆黑的眼眸深處,魔氣涌動,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聽著云烈空洞的聲音,他笑著點頭:“你說得沒錯。”
“為什么?”云烈提高聲音,臉上的清冷寸寸碎裂,露出深藏在底處的脆弱和不安。
“因為我不希望你沉浸在過去。”太華聲音鎮(zhèn)定,“你已全身心都屬于我,你現(xiàn)在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那你的過去——那些沒有我的記憶——便不必存在了。”
云烈身后抵著一塊巖石,停下后退的腳步。
太華沉聲道:“我要你今生今世都屬于我,一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是你的主人。”
風雪肆虐,落滿云烈的睫毛,他怔怔地看著太華,半晌,睫毛一顫,淚珠掉了下來,滾落成冰,墜進腳下的積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