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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16日
2、宮墻后的陰謀
這一天終于到了,威斯特里亞王國一年一度的盛會。在一個農(nóng)閑的集市日,
來自全國各地的著名貴族都將齊聚王城,為了騎士比武大會的桂冠摩拳擦掌。愛
德華也不例外,他甚至覺得,為了比武大會練習劍術(shù)和騎槍,是能夠避免自己看
著阿黛爾的背影,想起那天發(fā)生的尷尬事的最好方法。在這段時間里,他及時回
家也是行色匆匆,甚至茶飯不思,夜里也經(jīng)常失眠。
然而,他遠遠地低估了那位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女性,那個即便被刻意回避
了也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的「女仆」。每天愛德華睡下后,總有那么一位女子,為
了他的家計而操心,總有那么一位女子在為愛德華的健康煩憂。這段日子對于阿
黛爾來說是最難熬的,本來她是這個家里話面對愛德華的時候,最能說的人,從
身份被自己的胴體無意間揭露之后,整個家里的氣氛便顯得沉默而逼仄了,她只
好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哭泣,短暫的難過之后,又會拿起賬簿,規(guī)劃起這個
已經(jīng)不算富裕的小家的收支。
無論是為了爭得榮譽還是貴族騎士的威望,又或是常人謂之威望的虛名,又
或是證明老亨利的培育恰如其分,甚至只是單純地為了那些獎賞,愛德華都會去
的。
是日早晨,阿黛爾起床為自己的主人準備早餐以及戎裝,但是女仆的臉色并
不好看,像是生病了一樣,藍色的眼睛更加憂郁深邃,目光匯聚在愛德華平時所
穿著的盔甲上。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阿黛爾停下手中的活計,
提著裙子急匆匆地跑回自己的臥室,打開櫥柜搜找著,終于,一條白色的絲帶進
入了她的視線,這條絲帶大概是老亨利還在世時送給阿黛爾當作酬勞的,眼下已
經(jīng)離那些歲月過了好幾個年頭了……阿黛爾又把自己常用的拆信刀拿在手上,輕
輕劃破了自己的食指,殷紅的鮮血滴在潔白的絲帶上,隱約發(fā)出粘膩沉悶的聲音。
把劃破的手指送入口中輕輕吮吸,很快血就被止住了……絲帶上的血滴,綻放出
了瓦伊狄爾的圣樹紋章,這條絲帶,被阿黛爾系在了愛德華的腰帶側(cè)面,但是沒
有讓兩端綴下來,而是完全綁在了上面,若是阿黛爾是威斯特里亞的貴族小姐,
是可以在比武大會上公開贈予絲帶這種伴手禮的,然而,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
只是深愛著愛德華的那唯一一個。
愛德華起床了,在傭人們的照料下用完了早餐,但是仆人中,唯獨阿黛爾缺
席了,不僅是缺席了早餐,哪怕是臨行前在門口的簡單凝望目送都沒有。直到兩
天后的清晨,愛德華出發(fā)去校閱場,才看到阿黛爾藏在頭盔里面的字條:著盔克
敵,憂災(zāi)不擾,勿念勿忘。
第二天傍晚,王城近郊。
在通往王城的大道上,一棟上了年紀的兩層木質(zhì)小樓正靜靜沐浴在夕陽的光
輝之中,不需要任何的說明與招攬,門前如織的路人,肩上扛著仍在滴血的野味
的獵戶,以及從柴門與窗框中伴隨著嘈雜聲一同飄出的啤酒香氣便是這家旅店最
好的招牌。
「吁~」
門外,一名披掛整齊卻風塵仆仆的紅發(fā)騎士剛剛從馬背上翻下身,他信手將
自己的坐騎的韁繩交至一旁與他一同下馬的侍從手中之后,簡單的吩咐了兩句,
便徑直走進了旅店。
「這位騎士老爺,小店有新釀的啤酒,現(xiàn)宰的兔肉,來一份嘗嘗?」酒館中
忙前忙后的老板見到這么一名騎士的到來,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被臉上的橫肉
所擠占,本就已經(jīng)擠成兩條狡黠的細線的雙眼上下打量著前來的騎士,似乎是在
盤算著能從他身上賺多少錢財。
在面對如此盛情之下,那位騎士卻是面露難色,他的右手以旁人幾乎看不見
的動作輕輕掂了掂掛在腰間的錢袋,暗自思忖了一會,略帶苦澀的笑了笑,拒絕
了店主的好意:「盤纏不多,給杯井水就好。」隨即便轉(zhuǎn)過身去,為自己尋找座
位的同時,也在試圖避開店主那猶如剔骨尖刀一般毒辣的目光。
「什么窮鬼騎士。」
他最終在角落里的一個窄小座位中坐下,并從腰間的另一個小包中掏出一塊
干硬的面餅,將它在水中稍稍泡軟之后,一邊打量著嘈雜的眾人,一邊默默啃咬
著自己那已所剩無幾的干糧,旅店老板先前那輕蔑的話語盡管并沒有讓他當場發(fā)
作,但依然讓他內(nèi)心不由得一緊,誠然,正如旅店老板所說,他的家境已不再富
裕,甚至可以說,貧窮的跡象已經(jīng)初露端倪。「這次比武大會,不成功便成仁。」
他放下了手中的面餅,鋼鐵拳套下的雙手漸漸緊握。
他正
暗自下定必死的決心,但一個女性闖入了他的世界:「但如果真的失敗
了,真的就這么因為失敗而一死了之……嘿,愛德華……你就真的忍心這么拋下
她嗎……她畢竟也曾是你的姐姐啊……」他的思緒一下子便被阿黛爾的出現(xiàn)
所打亂,盡管他曾試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在字面意義上疏遠與冷落她,但這終
究取代不了數(shù)年親密無間的陪伴。
就在愛德華焦頭爛額之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強行打斷了他的思索:「嘿,這
位大人,不介意我這么一個庶民和你一起共進晚餐吧?」他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位強壯的獵戶——僅憑目測,愛德華估計他至少要比現(xiàn)在這個披堅執(zhí)銳的
自己高上一個頭,而且不知是夕陽的照映或是什么別的原因,他總感覺那個獵戶
的發(fā)色有些微微泛紅——盡管從小被教育作為一個騎士應(yīng)該有的高傲,但愛德華
也保留著最基本的禮節(jié)和對平民的尊重,更何況,他現(xiàn)在的境況其實也沒比一個
普通的農(nóng)戶好到哪去,并沒有太多的思索,他便以微笑接納了這位不速之客。
「來杯麥酒,再來一碗煮豆!」
盡管是一個普通的獵戶,但他的經(jīng)濟情況卻可以說不比愛德華差到哪去,自
他入座之后,托著木盤的侍者便時不時前來放下一份又一份的麥酒,而這位獵戶
也來者不拒,就著普通的豌豆,將一杯杯麥酒送入自己的腹中。而與這海量相形
見絀的,就在他的正對面,愛德華正默默地啃著手中如同石塊一般冰涼干硬的,
在前些天由阿黛爾親自烤制的面餅,「看樣子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的偷獵者。」他
在內(nèi)心暗自思忖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感覺自己將這位好心施舍他作為的騎士冷落一旁,或者只
是單純的可憐這個窮酸的騎士,一杯滿滿當當泛著白沫的麥酒被送到了愛德華跟
前:「我說,這位大人,千里迢迢從邊境跑來王城,一定累壞了吧,來,小民我
雖然不富裕,這杯酒還是請得起的。」愛德華有點詫異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暴發(fā)
戶」,騎士的高傲出身讓他一時間對這份好意難以接受,但他最終還是向酒精所
妥協(xié),畢竟,他確實累壞了。
酒過三巡,愛德華的臉上已經(jīng)冒出了些微紅暈,盡管對他來說這種級別的麥
酒根本不值一提,但酒精依然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配合著一整天的舟車勞頓,這幾
杯酒竟讓他有些飄飄然,他似乎忘記了自己騎士的身份,與面前的那個前不久還
被他稱作偷獵者的獵戶攀談了起來。
「我說,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封地在邊境的?莫非我們以前有見過?」愛德華
借著酒勁拋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也是他詫異的原因之一。
「小民可沒這么好的福氣成為大人的附庸,小民不過是這王城之下的一介農(nóng)
民,平時就種種地,偶爾呢去和那些北方的人做點毛皮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就是難得空閑,只有這種時候才能來這里喝上幾杯,也只有這種時候才能結(jié)識像
大人這樣的人物了,至于大人的封地,小民只是順口一說而已,還請大人不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