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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步躥進屋子,付槐花正躺在床上翹著腿吃花生酥,嘎嘣脆。見糞蛋突然蹦進來,一口花生酥堵在喉嚨,好半天才咽下去,“你個兔崽子,趕著投胎。”
“剛才大伯娘找我。”
付槐花立馬坐起來,“快說,你大伯娘找你干嗎?”
糞蛋瞅著床上的花生酥,第一句話就是大伯娘給我吃大白兔奶糖。
付槐花忍痛拿起一顆花生酥遞給糞蛋,“吃吃,就知道吃。快說。”
糞蛋剛才方春說的話再說了一遍,最后還問:“娘,你知道大伯娘叫我干啥嗎?”
“叫你去劉家說,朱衛國跟一個城里姑娘好上了。” 付槐花沒好氣地道。
糞蛋恍然大悟,“大伯娘好壞,這是叫我去當壞人呢。”
付槐花這時也明白過來,一跳八丈高,朝著對面的方向罵:“好你個方春,竟然打主意打到老娘頭上來。誰不知道糞蛋是我兒子,糞蛋出面跟我出面有啥不同?要不要老娘親自去跟劉家說你家兒子有了相好的。”
糞蛋天真地道:“娘,大哥啥時跟城里姑娘好上了?怎么沒聽大哥說過?”
付槐花雙眼一亮,方青不是想她兒子找個城里的姑娘嗎?她就來個弄假成真,只不過城里的姑娘沒有,農村的姑娘一大把,還是家里窮光光的。
她越想越覺得好,連人選都想好了。
回頭見糞蛋雙眼泛綠光盯著她的花生酥,她狠下心閉著眼睛抓了一把花生酥,“糞蛋,你要知道我才是你娘。我們才是一家人,以后大伯娘再找你,你都來告訴我。”
糞蛋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卻高興地接著花生酥,忙不迭地點頭。
打發走糞蛋,付槐花就悄悄地出了門,糞蛋瞧見,遠遠地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的十二章提到這一章
第11章
付槐花是從后門出去,順著圍墻又繞到朱老三的后屋,拐進一條小路繼續往前,七繞八拐。
糞蛋都快被她繞暈了,他都在懷疑付槐花是不是感覺到有人在跟蹤,所以才會故意這樣繞來繞去。
前面付槐花終于停下腳步,回頭四顧。
糞蛋嚇得趕緊撲在地上草叢中,屏著氣微微抬起頭,見付槐花左右前后來回看,人忽地鉆進前面的牛棚。
付槐花要偷牛?
糞蛋馬上否認自己的想法。如今春耕,牛都不在牛棚。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這個時候去牛棚偷牛?而且她偷牛干嗎?
但她跑牛棚去干嗎?
糞蛋腦子里轉著稀奇古怪的想法,瞅著牛棚里有人出來,端了一碗水又進去。
就那么一眼,他已認出此人,那是馬書雅,馬地主家的女兒!
糞蛋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他咋忘了馬書雅和她的奶住在牛棚里。
當年解放后,斗地主,馬地主被打死,馬地主的弟弟和兒子逃走。只留下媳婦帶著老娘和女兒過活。馬地主媳婦受不了侮辱,跟馬家斷絕關系,嫁給村里的最窮的老漢但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給人家的娃當后娘。不想嫁過去沒幾日,馬地主的媳婦就跳河自殺了。
馬家就剩下馬老太太和年幼的孫女馬書雅相依為命。馬家原來的大宅子被砸得稀爛,成了一堆亂石。住是沒法住,一個老一個小,下地也干不了啥活,就讓生產隊安排照顧隊上的老牛,順便也住在牛棚里,也就是說的勞動改教。
馬老太太硬氣,挺過當年的□□,不僅把孫女帶大,把生產隊的老牛照顧的好好。
可惜過不了幾年,馬老太太就會去逝。沒了馬老太太照拂的馬書雅成了人人欺負的對象,更因那張臉經常遭到別人的侮辱,甚至在那個最混亂的年代,被人借著□□的名義被明目張膽的欺凌。
想到她上輩子的遭遇,糞蛋忍不住嘆氣,世上咋有這么多王八蛋?不過馬書雅比大丫姐命好,她后半輩子不僅報了仇,還有花不完的錢。
想到大丫姐,糞蛋頓時對付槐花的計劃沒有什么興趣。他不改把心放在朱家身上,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救大丫姐她們,不讓她們再遭受上輩子那樣的悲慘命運。
至于朱家,他只要盯著就成,偶爾拱一下火,讓他們內斗就成。
想到此,糞蛋趕緊往回跑,他要回去告訴方春,他無意中看到付槐花鉆牛棚。
然而等他跑回朱家時,卻只是見著方春匆匆的背影。
方春在屋子里想了半天,仍沒有想出什么好主意。但也知道絕不能以兒子相中城里姑娘來退婚,說不定付槐花就等著她用這個理由,然后再散播一下不利自己兒子的謠言。
方春冷笑一聲,她偏不如此。她就堂堂正正地跟劉家說劉家配不上他們家來說。
想到身邊有這么一個歹毒的妯娌,方春就越想離開朱家,搬到城里去。等當家的回來,她一定要跟他說二房容不下他們,他們何不遠離了,不惹二房的眼。
只是在這之前,得把兒子的婚事給退,進了城也再好找城里的姑娘。兒子都二十了,再也拖不得了。
她立即起身匆匆往村里走去,楊懷山的兒媳婦就是山前村姓劉的姑娘,跟劉家沾著親。讓她跟劉家傳話最合適,還省了媒人錢。
楊懷山的兒媳婦叫劉春花,跟劉家姑娘是遠房堂姊妹,兩人小時候也經常一起玩耍過,后來長大才慢慢地疏遠。
她聽了方春的來意,很是意外。
農忙前,她回了一趟娘家,聽說堂妹家里在給堂妹準備嫁妝,已經托人去買輛自行車作嫁妝。如為誰家嫁閨女舍得賠這么貴重的東西,像她娘家不過就給好二床棉被出嫁。她估摸方春沒有的到信息,要不那舍得這么好的親事?
“我堂妹有福氣,我叔舍得給她置辦嫁妝,熱水壺一個,還有城里人興的自行車都有置辦好了。”劉春花先點了一句,又道:“朱嬸子說錯了吧,是不是想要讓我回娘家的時候幫你們催催,好早日定下日子結婚?”
朱家就有一輛自行車,方春自也沒把一輛自行車放在眼里。一個農村姑娘沒有工作,就算賠上自行車又如何?那里有人家城里姑娘每個月幾十塊工資,什么自行車手表不就是二三個月工資的事。
“過些日子,衛國他爹就要去縣城里上班。我們一家子都要搬到城里去,從今以后那就是城里人,再娶個農村姑娘不合適。俗話說的好,親事得講究個門當戶對,木門對木門,柴門對柴門。如今我們家可是木門,那是柴門對得上的?大侄女,你說是不是?”方春露出當家工作的風聲,反正縣供銷社的名字都改成她當家的名字,工作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她也不怕劉春花大嘴巴,到處嚷嚷,只是希望劉家要臉面,別糾纏不休。
劉春花和堂妹的關系疏遠,并不表示她樂意看著別人以高高在上的語氣來嫌棄他們劉家。方春的話,擺明這親事做不成。她也不用顧及對方的臉面,直接拿起大掃把趕方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