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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普通的清晨,盛星河又跑到她們家來蹭早飯,原本大家圍在小餐桌上,氣氛和諧又溫馨,可突然盛星河渾身一顫,就翻到了地上,接著開始抽搐!
這一次病情的發作遠比上一次更嚴重,盛星河整個人痛苦地蜷成一團,可把詹媽媽跟陳默安都驚住,陳默安不是第一次看盛星河這個模樣,但仍是震住,而盛星河的嘴里已然有液沫出來,再不制止,恐怕不僅舌頭會咬到,液體倒流還會造成吸入性傷害,千鈞一發詹程程沖了上去,她曾經開玩笑說再有這樣的事,她就拿根棍子去,但實際上當危機真正來到,她仍是用自己的手指壓住了盛星河無法控制的唇舌。
這一次盛星河唇舌的掙扎比上一次還嚴重,詹程程的兩根手指全是血,牙齒穿進手指,皮肉下深可見骨。
救護車很快趕來,呼嘯著把盛星河帶去,詹母作為大人隨行,再后來,盛星河的父親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之后的事,詹程程就不得而知了,她在醫院包扎了傷口后,便被母親趕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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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幾天,盛星河都沒來學校,更沒去她家。
詹程程從母親的口中得知,那天醫院里亂了套,盛星河的父親幾乎是調動一切關系,想把兒子治好,但大概是這些年他不在兒子身邊,他甚至不知道盛星河的這個病,可能終身都難以根治。
詹母說,她看到盛父靠在醫院墻上頹然嘆氣,模樣愧疚極了,但她不好打擾,也沒資格說什么,只能回了家。
……
而盛星河再出現,是在十來天之后,盛星河雖然回了學校,卻再沒去過詹程程家。
據說,他爸爸搬回了老宅,還請了最好的保姆照顧家里,就是想陪在兒子身邊。盛父還給詹母打過電話,大意是感謝那天詹家人救了盛星河,而讓盛星河搬回去的原因,也是盛家人實在不好意思再打擾詹家,特別是盛星河身患疾病的狀況下。
詹程程很想親口問問盛星河,可是她發現,盛星河似乎不太理會她了。
學校里,他再不像以前一樣,跟她打打鬧鬧,即便她主動找他說話,他也是趴在桌上,沉默著愛理不理,曾經的緊密無間,突然變成了疏離。
而除了她以外,他也不搭理其他人,哪怕是相識多年的哥們江奇。
大多時間,他都在沉默,像心里埋了無數的事。
詹程程也沒辦法,只能回去做自己的事,離高考只有一個多月,她不敢分心。而糟心的事,這個節骨眼上,她的手還被盛星河咬傷了,這次咬的重,大半個月都沒好,拿筆都疼。
時間快到了初夏,天氣轉熱,手上的傷便容易發炎,倒是陳默安上了心,時常幫她換藥,誰叫她傷的是右手,自己換不了呢。
每天下午放學,陳默安便會坐到詹程程座位的旁邊,拿著消炎膏、碘酒跟繃帶,細細的藥棉,動作又輕又緩,生怕詹程程疼,詹程程若要皺個眉,陳默安便要頓很久,眼里都是關切。
后面盛星河自然是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每次總是緘默著出去,像當沒看到一樣,待走得遠了,臉上便漸漸沉下去,情緒亦越發低落。
有一日,跟著他的江奇忍不住道:“你這是干嘛!是你這段時間非要不理小蘑菇的,陳默安對她做什么,也跟你無關啊。”
盛星河滿臉不耐,“你煩不煩!”
他這一吼,便立刻暴露他的情緒,他看似是不耐,實際臉色蒼白,人也削瘦了不少——自他這次病情發作住院以后,他身體狀況便脆弱了許多,那顆小淚痣在他的眼角下,襯著那漆黑的眼與略顯病態的皮膚,越發有種脆弱的美。
江奇有些不忍,道:“你到底怎么了?我聽說,你這個病國內不好治,所以你家里要你高考后去讀國外的大學,順便治病是嗎?”
盛星河不說話,默認了。
江奇道:“去就去啊,不然這個病拖著也不是個事!你是怕這個病治不好嗎?沒事,咱慢慢來嘛,再說,國外不也挺好的嘛,你家里肯定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學校,你還有什么不高興的呢!”可說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語氣一轉,“你該不會真對小蘑菇……”
盛星河猛地皺了眉,有掙扎之意在他眉眼間浮起,最后他轉身,什么也沒說,走了。
……
另一方面,詹程程還沒明白盛星河為什么突然不待見自己,可她湊上去人家也不理,偶爾她想起來過去一起嘻嘻哈哈的日子,不是不懷念的。
但高考的日子也在一天一天的逼近,她沒心思想太多,整個人投入了最后的瘋狂中,每天就是刷題刷題,刷的走火入魔,時間就這樣,漸漸走到了高考前夕。
等到還有三四天就高考時,詹程程遠比往日更瘋狂,只恨不得通宵看書刷題,就在她以為自己會一直瘋狂到高考,有件麻煩事丟到了她面前。
——她遠在外地打工的大姨跟姨父,說要回老家,農民工不好買火車票,她請詹程程幫她在網上買。
詹程程是個心軟的性子,縱然現在刷題忙成狗,也只能答應抽空去。
可要在網上買,她也不好買,2013年,手機還沒那么發達,買票很麻煩,只能去網吧里用電腦買,可是她作為學校的乖乖生,很少去網吧,上次去還是因為劉俊以被抄襲事件,而巧的是,后來那網吧就倒閉了,再加上學校本身也在郊區,店子少娛樂設施不多,除了那家倒閉的網吧,詹程程還真不知道哪里有別家。
末了,在這個周日的放學后,她觀察了班上最后一排的幾個男生,那些男生平日里都不怎么學習,典型的貪玩型差生,沒事就愛去泡吧打游戲,他們一定知道在哪。
于是她不聲不響跟在了后面,跟著那幾個男生一直走,果然,男生們出了校后門,沿著小巷子七拐八拐,一頓好繞,詹程程都快繞暈,等她再看清時,不由一驚,她就站在網吧門口,但所在的這條街,據說是治安最不好的一條路,什么網吧啊酒吧啊臺球館啊,好多小混混就混跡在這。
而那網吧門口,果然還有兩個打著赤膊,身上有紋身的混混,目光狎昵的看著路邊來去的女生,偶爾還壞壞地吹個口哨。
詹程程不由心里打鼓,正在這時,一個聲音重重傳到了耳邊,“你來這干嘛?”
她扭頭一看,竟然是許久不跟她講話的盛星河,這家伙就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或許是跟著她一起來的。
詹程程愣住,見她不回答,盛星河擰起眉,似乎更加不滿,“問你話呢?這里這么亂,你一個女孩子,跑到這來干嘛!”
“哦!”詹程程忙解釋道:“我姨要我幫她買火車票,我手機買不了,只能找個網吧幫她買,可是我不知道網吧在哪,就跟著這伙人……”
盛星河臉色稍緩,大概覺得她太笨了,嘆了口氣說:“走吧,我帶你去!”
他說著就往網吧走,詹程程忙不迭跟在他后面,那兩個小混混還站在網吧門口,見了詹程程這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進來,均是眼睛一亮,盛星河瞥見后,手一伸握住了詹程程手腕,詹程程一蒙,剛想掙脫,就見盛星河握著她的手腕故意晃了晃,那兩個小混混的眼神頓時一變,收回了對詹程程輕浮的目光,而這兩人的眼神在看向盛星河時也閃爍了下,轉過了身去,含著些畏懼。
詹程程便了然,盛星河握著她的手腕,是故意在混混面前這么做,意圖保護她。
至于這些混混為什么懼怕盛星河,詹程程想到從前女生宿舍的傳說,盛星河過去初中打架打得最猛的時候,曾把學校幾個狠角跟外面的混混都收拾過,而那個初中離這也不遠,所以這條街的人應該都聽過他的事跡,不敢輕易得罪,況且他還長得這么美這么標志性,但凡見過他的人,都會印象深刻。另外也可能跟他的家世有關,盛家家室好,盛星河這樣的軍中高干子弟,外帶一個富豪爸爸,幾乎是黑白兩道通吃,誰敢惹啊!
所以,就在混混們不敢直視的場景中,盛星河帶著詹程程進了網吧。
***
網吧里果不其然煙霧繚繞,又開著空調,整個屋子悶得密不透風,詹程程進去后,嗆的咳出了聲。
盛星河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前臺開了個包間,包間里情況相對好些,沒人抽煙。他生的太好,幾乎一進來就吸引了大半人的視線,那畫著大濃妝的女收銀直看了他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