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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好!敢起來,一律開除!取消高考資格!老子讓你們永生記得!”
“一群畜生!!”
……
一句句的謾罵還在繼續(xù),詹程程已經(jīng)聽不太清了,她只是看著那個臺階上的身影,渾身止不住的顫。
在她心里,那么驕傲,那么高高在上,睥睨人生的盛星河,這一刻為了她,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她背靠著巷子里的墻,站在陰影里,緊捂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她甚至理不清這一瞬的感覺,從未有過這么激烈的情緒,讓她渾身都在顫,眼眶里有溫熱的東西崩潰下來,在傍晚微涼的風中,一顆顆墜落而下,摔進塵土,飛濺,破碎。
而那個曾在腦海里浮過的猜測,終于有了答案。
第34章 目的
學生們終是沒有跪到半夜, 有人來求了情,學生們跪了一會就起來了,被拉回學校繼續(xù)挨批。
詹程程則回了班上, 晚自習已經(jīng)開始, 老師布置了卷子讓班里人做,可詹程程根本沒辦法正常做題, 她一直在哭, 用習題捂著臉, 躲著老師哭, 她從不知道自己會這么哭, 她其實是不愛哭的性格,但從巷子回來,她的哭就沒有停止過, 哭到身邊的周蒙都不知該怎么辦, 而后面江奇亦是一臉莫名,這些人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直到下課, 陳默安才發(fā)覺出來不對, 想過來安慰她,被她擋了回去, 她捂著臉說了聲“沒事”, 然后走出了教室。
她一直走到了教室外長廊的盡頭, 那里的燈壞了, 光線幽幽暗暗, 沒什么人過來, 她這才放心地將自己隱藏在那幽暗中,流露自己的情緒。
可就在這時,有輕輕的腳步自背后傳來,一步一步,她站起身回頭看,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是盛星河,他從教導處出來了,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找到了這里。
黑暗中她的眼睫上還有淚,但她忘了擦,只是仰著頭,怔怔地看著他。
有月光從窗外漏入,而他逆光而立,像是融入那輕薄的月色之中,那張面孔一如既往的好看,半點沒有對她的責怪。
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難過,她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聲對不起,可就在這時,盛星河突然抬起了手。
月光之中,青澀的少男少女對視著,他緩緩伸出了手,探向她的臉,似想擦掉她眼睫那滴淚,可在還離她臉頰還有一寸時,他的指尖卻頓住,像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慢慢收了回去。
末了,他輕聲說:“不要哭了。”
輕得像哄。
仿佛安慰她一般,他笑了一笑說:“你傻嗎,你真以為我會白跪!”
※
翌日,盛星河的話果然應驗,有消息傳來,校主任被免職了。
應該說,事情是從半夜里爆發(fā)的。
昨夜里,在千家萬戶入眠時,一條重磅新聞卻在本地媒體中爆發(fā)。
第一行是加粗的題目:“如此體罰——師德何在!”
下配一行小字:“觸目驚心!屢屢提倡素質教育,體罰為何變本加厲!”
配圖更是勁爆,一排學生跪在地上,稚嫩的面容如同奴役般恐懼,甚至有人臉頰紅腫,傷痕斑斑!而一旁,某老師伸手指著學生怒喝侮辱,高高在上。
在國家三令五申要求不能體罰學生時,這幅圖如同殘忍的劊子手,撕開了教育界和諧畫面下的真正模樣。
圖片首先是在媒體間瘋狂輾轉,當夜就有義憤填膺的媒體迅速刊發(fā)出去,許多深夜還未睡的人們,第一時間看到了這令人發(fā)指的一幕,然后開始在自己的社交工具上瘋傳,qq、論壇、貼吧,幾乎是一夜之間,全市轟動,輿論一片嘩然。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師很快就被人八了出來,就是二中的教導主任。
一現(xiàn)出真身,馬上就有人響應,不僅在讀二中學生匿名貼吧證實,二中已經(jīng)畢業(yè)的學生也紛紛附和,甚至二中旁邊居住的小區(qū)居民也看過該老師在學校里如何體罰學生,站,罰跑,倒立,扇耳光,打嘴,腳踹,這都已經(jīng)不算什么,到照片上的當眾罰跪,簡直喪心病狂!這可是學校的子弟,家庭的珍寶,國家的未來啊,怎么就被人這么作踐!
輿論一旦激起,就如掀起的駭浪,再想收住就難了,這事別說市里,直接捅到了省里去,不知是誰舉報給了省教育廳,省廳震怒,下令嚴懲。
這風口浪尖,二中的校長能怎么辦,縱然他想保住校主任都沒法了。說來他也是震怒,校主任懲罰學生他是知道的,這個年紀的學生叛逆難管,為了學校的校風校紀,校主任體罰學生,只要不嚴重,他作為校長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萬沒想到校主任竟然體罰學生到了這個地步。不僅如此,還有人爆出了當天的視頻,有圍觀的小商鋪們錄下了那義憤填膺的一幕,校主任不僅讓學生跪,還手指學生侮辱吼道:“你們這些畜生!”“畜生!”
哪有老師這樣對學生的!
校長氣到崩潰,先別說眼下即將高考,這事對高考有影響不說,今年的優(yōu)秀學校評比,也絕對沒了戲,搞不好連他這個校長都得引咎辭職……
校長連話都不想多說,讓校主任自己去教育局自首,滾人,不要連累他這個校長。
……
而消息傳到學校里,學生們只差沒放鞭炮慶祝,校主任做了太多令人發(fā)指的行徑,眼下可是大快人心。
在全校上下一片“歡送校主任”的熱烈氛圍中,只有詹程程默然無聲,她向身后看去,盛星河的位置是空的。
她想起昨夜盛星河的話,“你真以為我會白跪?”
是他嗎?
而那句話后,其實他還說了一句,“我無非是制造一個契機而已。”
這又是什么意思?
她起身走到走廊,分不清這一刻自己是痛快還是釋然,周圍還有同學在歡呼著校主任的下臺,眾望所歸,一片喧鬧,她慢慢地向前走,走出教室,去安靜的地方想一想。
可是,當她走到長廊,就在那個偏僻無人的最里側拐角,她看到了盛星河。
而站在盛星河對面的,赫然就是校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