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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趴在桌上看埋頭苦干的詹程程。
不過,很快,他不無聊了。他咬著管子開始不動聲色的看詹程程。
六七年沒見了,是要好好看看。
他隔著電腦看詹程程,從前看到她都在溫書或者做題,如今,她進入了職場,她在工作,她是學(xué)設(shè)計的,要用的設(shè)計軟件很多,不僅是腦力活還是個技術(shù)活,在他的印象中,設(shè)計師的指尖大多都是在鍵盤上飛舞,打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可詹程程不一樣,她動作又輕又巧,輕輕地按在鍵盤上,沒有那么快。
盛星河看了半晌,得出原因,詹程程個子小,手也小,手指比一般的男設(shè)計師細短,有些軟件需要同時按下幾個鍵操作,比如同時用到大拇指小拇指及中指,她這種小巧玲瓏的手,無法同時打那么多,就得一個個地按……這如果換了旁人,肯定忍俊不禁,可盛星河偏不這么認為,他瞧著她細細的手腕,小小的手,這么多年過去,好像還是學(xué)生時期那么大,他看著看著,竟生出一些稚氣的可愛。在桌子底下比了比自己的手,想著如果詹程程的手被自己攏在手心,那一定萌得人心軟。
因著這白細的小手,他漸漸又往上看,看見她穿著上班的淺色襯衣,她的身材個子跟高中時也沒有太大的區(qū)別,仍是纖纖細細的,只是略微長高了一點,如果跟他站一起,肯定還是小鳥依人。
再往上,便是她的面容了。
二十四歲正是女人最好的年華,可能是長開了,她跟學(xué)生時期容貌有些不同,他記得她那會偏圓臉,臉頰略微有些嬰兒肥,而現(xiàn)在,少女時期的特征漸漸褪去,她的小圓臉生出了俏下巴,變成了標準的瓜子臉,視覺上更加小巧,她的五官從過去到現(xiàn)在,一直只能算得上清秀,淡淡細細的眉毛,瞳仁并濃重的墨黑,稍偏棕色,讓眼睛的色澤溫柔而柔軟,跟那雙細眉倒是搭得很,睫毛根處還一道細細的褶皺延伸開來,是秀氣的雙眼皮,內(nèi)雙。
他印象深的還有她的睫毛,他曾經(jīng)看過她趴在桌上熟睡的場景,她睫毛不長,覆蓋在下眼瞼時,細細疏疏,也有些孩童的可愛。
至于鼻子跟嘴巴,他曾覺得那是她臉上最好看的五官,鼻子小巧,鼻頭微翹,嘴唇纖薄,她高中時期每次喝水,都喝得慢慢的,那茶水浸潤她的唇,雙唇削薄而嫣紅,他曾在書里見過對女人嘴唇的形容,將其比作花瓣,那會沒什么感觸,現(xiàn)在看她,倒真是如花瓣嫣然。
而只有頭發(fā),保留了高中時代的特點,剛剛及肩,色澤偏黃,細細軟弱,溫順的掛在耳后,要不是這一身職業(yè)裝,她的模樣還是如同過去,像個乖巧的娃娃。
在盛星河的生涯中,見過的美人太多,尤其是在海外那些年,學(xué)校里來自亞歐拉美各個種族的美人,混血兒也不少。但奇怪的是,他就覺得詹程程最順眼。
曾經(jīng)他不覺得她有多好看,但世事就這么難料,在分離的那些年,他越是看不到,越覺得好看,越想得多,越成了刻骨銘心。相思這個詞,他真正是在她身上體驗的。
其實,最絕望的那些年,他也有想過,找個人代替她。
可就是不能啊?說文藝點煽情點,過去,他曾有一顆真心,在她那里摔了個粉碎,他帶著那顆破碎的心,想在其她女人那尋回一點點慰藉。然而,即便心碎成那樣,他還是舍不得給任何人。
或許,這就像這世上所謂的愛,你真正愛過的人,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能被替代,那就不配稱之為愛。
……
盛星河發(fā)了好久的呆,直到一個聲音響起,“盛星河,你老看著我干嘛?”
隔著電腦,詹程程就在桌子對面問他。
盛星河回過神,口是心非的說:“好久沒見嘛,我看看你長殘了沒有。”
詹程程好氣又好笑,合下手中筆記本:“五點半了,我下班點到了,我有事要走。咱們明天見吧。”
盛星河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可以讓她拋工作交流私事,結(jié)果她又要走了,眼見詹程程抱起電腦起身往前面去,他攔到她面前,“我送你。”
“不用。”
盛星河反駁:“怎么不用,我知道你要去哪!”
“再說了,就你這手,你還能擠地鐵擠公交啊?”
半小時后,醫(yī)院輸液室。
詹程程的手悲催的受傷以后,不僅每天得來醫(yī)院換藥,還得連續(xù)打一個星期的消炎針,所以她這幾天下班后都得來醫(yī)院報到。
盛星河起初要送她來,她是拒絕的,但后來他的一句話逗趣了她。
在那句你還能擠地鐵后,他嘟囔了一句,“就當我報恩行不”,那委屈的小模樣,讓人啼笑皆非。
事實上也是這樣,她手受傷后很影響日常生活,別說工作,就連去醫(yī)院換藥都成問題,她沒有車,去醫(yī)院不管是地鐵還是公交,全都烏泱泱的人,誰要是不小心擠到了她受傷的手,那她得疼死。
至于他那報恩兩個字,她想起從前的學(xué)生時代,他第一次發(fā)病時她救了他,他就非要帶她去他家里補課報恩,還不容忤逆。如今她又救了他,他再次要報恩,果然世事無常,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現(xiàn)在兩個人并肩坐在輸液室,詹程程安靜坐著,盛星河在旁邊陪著,能陪詹程程過來,做她的護花使者,盛星河心里挺美的,今天的計劃非常順利,先是擠走了情敵陳默安,接著去奶茶店二人世界,現(xiàn)在來做護花使者,這感受太愉快了!
但很快,當護士來給詹程程換藥后,盛星河愉快不起來了。
護士端著藥過來,詹程程將左胳膊的衣服撩起,露出了白紗布,那層層白紗布拆了后,露出細白的胳膊,小臂上赫然一道十幾公分的長口子,因為傷的深,血痂還未結(jié),護士拿藥棉在傷口上涂藥,輕輕一觸,殷紅的血就往外冒。詹程程疼得臉都白了。
盛星河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痛,想著這是為他受的傷,那愧疚跟心疼,難以言喻。
詹程程見他臉色不好,竟還笑了笑,“還好,沒那么嚴重,就是看著嚇人。”
她笑的勉強,其實是見他臉色太難看,不想他內(nèi)疚。可盛星河聽了這話,看她都到這份上還為他著想,再看看她忍痛緊捏著的手心,自裁的心都有了。
藥在十分鐘后終于換完。
接下來就是點滴,護士拿了兩大瓶來,看樣子是要打一兩個小時。
盛星河想著前一夜,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輸液室,打這么久的吊瓶,心里已經(jīng)不僅想自裁,還想鞭尸了。
眼瞅著天漸漸轉(zhuǎn)黑,他對詹程程說:“你等我會。”人就走了出去。
等二十分鐘后他再回來,手里提著兩個袋子,他竟然是去買飯去,也不知道在哪個飯店買的,不僅有熱騰騰的飯菜,湯跟小食,還配有粗糧餅跟削好的水果,鋪在椅子上滿滿當當。菜里甚至還有豬肝花生米之類的補血菜,仿佛要將她流失的血補回來似的。
見這五花八門的營養(yǎng)餐,詹程程覺得這么好的菜品,一定不是醫(yī)院食堂的,而盛星河則看著她手臂,她受傷不便,這是個契機,他可以冠冕堂皇的喂她吃飯了。
可還沒來得及實施,詹程程的右手已經(jīng)拿到了勺子,她左手不便,右手便用勺子慢慢給自己舀飯吃,她這人就是這樣,能自力更生,絕不假人之手。
盛星河遺憾再添一分。
好在兩人邊吃飯邊說話,也算彌補今天工作一天都沒怎么聊天的遺憾,盛星河正想借此機會敘敘舊,拉深下感情,就聽詹程程說:“盛星河,你可以回去了。”
她指指桌上的菜,“你送我也送到了,連飯菜都買了,現(xiàn)在這里沒事了,你早點回去吧。”
“那怎么行!”盛星河道理直氣壯:“把一女生丟醫(yī)院,太沒風度了,怎么也得等你打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