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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伯朝服加身,殿前送狀,本宮也想一覽,究竟是何等要案。”納蘭秦風抬步上前,看向張敏,風姿卓然。
這…張敏看了看圣子,又看了看圣上,見圣上沒什么反應,立刻上前,將手中燙手山芋移交過去。
“那就有勞圣子當一回唱讀如何?”玄凌神情不變,折身像納蘭胤燁行了半禮。
對方目色深深,嘴角微揚,余光落在龍椅上片刻,拿著信回禮:“既如此,那本宮便代勞一回。”說完,又朝著刑部和大理寺的掌管著點了點頭。
這本是他們的差事,他這越俎代庖也是應當事人所求,實屬無奈。
一個無奈前來,一個無奈代念。
低沉又有些悅耳的男聲在大殿上顯得分外清晰起來。
“小人姓阮,名于金,乃帝府一小管事,十六年前小人女兒阮杏芳嫁與書生張秉承,新婚不到半年,被告之染病身亡。小人夫妻二人,忍痛去送女兒最后一程,卻發現女兒尸身有異,小人當時提出質疑,喪女悲痛,人之常情,想要請人驗看,卻被女婿阻止,隨后,女兒靈堂起火,尸首被毀的面目全非,小人心有不甘,不忍女兒死的不明不白,便暗中調查,發現女兒根本不是因病而亡,而是遭人加害,小女之死,實乃小人女婿之友千尚玖所為,千尚玖利用小女無知與貪利之心,在帝府藏了兩樣東西,而這兩樣東西,一樣是龍袍,被帝家家主發現,第二樣東西,當時帝家并不知曉,此事不久后,帝家便出了事,小人教女無方,她背信棄義,賣主求榮,被人利用后滅口,小人無話可說,可帝家待我一家,恩同再造,小人不知十六前帝家遭逢變故是否與此事有關,但十六前,千尚玖對帝家所作所為,小人雖不懂事,也知其中必有天大的隱情,十六年來,小人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得知帝家家主歸來,特上門言明一切,替小女贖罪,另狀告千尚玖謀害小女并對帝家意圖不軌,望捉拿兇手,繩之以法,法所應當。生者與死者都會成分感激。謹呈。”
聲音從輕緩到漸漸生冷,納蘭胤燁在一片肅靜中,一字不漏的將整份訴狀念完。
十六年前,張秉承、千尚玖、帝家,龍袍!一連串的關鍵字聯系起來,讓人不敢往下想,想想,就會不由自主的害怕啊。
就龍袍兩個字,就夠人一身冷汗了,那是什么東西啊,是觸及不得的東西,如果帝家沒發現,被搜出來,那就是謀反,滿門抄斬…
滿門…帝家當年,可不就是滿門…天啊!那另一樣東西,到底是什么?可是與帝家變故的真相有關?
不敢想、更不能想!
“圣上、圣子、各位臣工,千尚玖雖已身故,然作為帝家家主,玄凌責無旁貸,替帝家要一個明白,當年,千尚玖對帝家想做什么?又做了什么?非的到殺人滅口的地步,玄凌手上盒子中,有幾封張秉承與千尚玖往來的秘信,也是千尚玖殺害阮杏芳的鐵證,望圣上明斷。”
遞上手中盒子,玄凌挺直身子,繼續道:“玄凌在來之前,去了一趟千府靈堂吊念,發現千尚玖死的幾分蹊蹺,先是被毒殺,死后又被絞,頗慘!圣上說,刑部與大理寺已有定案,既如今與我帝家有些關系,不知玄凌能否知道,如何判決的?”
一字一句,沒有一點含糊,孑然一身的站在那里,如風雪中的一株寒梅,如峭壁上的一株芳草。
毒殺?滿朝震驚!
剛才刑部和大理寺不是明明白白的說,是自殺嗎?毒殺,在案子未定之時,那就是滅口,滅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案情不簡單。
最重要的是,滅口的背后,到底還牽涉了什么?難道,千尚玖身后,還有人?
越想,越膽戰心驚啊。
“查!給孤查個水落石出,你們就是這么給孤定案的?”納蘭秦風并未看盒子里的東西,根本不需要看,若不是鐵證,帝玄凌就是天大的膽子,今天也不敢這么堂而皇之的朝服一身入殿。
一巴掌落在龍案上,滿朝文武的心也跟著抖了幾抖。
“咳!”
打破大殿氣氛的,是帝玄凌的連聲輕咳。
第113章 滇家家主(1更)
輕咳幾聲,原本就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更顯沒氣色了,單薄的身子,像是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了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凌身上,這樣的身子骨,果然和傳聞的一樣,甚至更弱,可就是這樣柔弱一副嬌軀,站在這巍巍大殿之上,硬是讓人覺得鋒芒外露……
納蘭秦風剛拍下的一巴掌,人還在盛怒之下,大殿氣氛異常詭異。
玄凌也不想如此破壞氣氛,可著實忍不住,不過她今日全來的目的也差不多達到了,她現在站在這,就是告訴九黎,告訴那些人,帝家的人回來了,哪怕只剩她一個!
“圣上明鑒,臣相信朝廷會秉公辦案,那臣便告退了!”九黎的朝議,與她何干,與帝家何干?
她沒那個閑情參合,也沒那個精力,所以這些個文武大臣根本無須如此緊張。
“聽到了?刑部、大理寺,重審千尚玖一案,現在、立刻派人去千府!”納蘭秦風鐵青著臉,將結案的折子撇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玄凌腳下不遠處。
玄凌依舊不動如山,靜靜而立,臉色沉靜如水,地上的折子連看也未成看一眼,這要換成旁人,怕是早就嚇跪下了。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早就哆哆嗦嗦跪著領命而去了!
“天恩伯既身體不適,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案子到時候會審再讓他們通知你!”
納蘭秦風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玄凌,今天這一巴掌生生打在他臉上!自他登基以來,從未被人逼迫至此過,就是當年的帝家家主,也未曾!
好一個帝玄凌!
“謝圣上體諒!臣告退。”執禮,退三步,隨后在眾人的視線與錯愕中淡定轉身,揚長而去。
如來時一樣,每一步的步調都一樣,不急不緩,不亂一步。
看著那個背影,滿堂心思各異,如今日換成是他們自己,他們可有如此大的氣魄?她到底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底氣?她可知一個怕字?
納蘭胤燁收回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已忍到極致的父帝一眼,心中生出幾分無奈,看來她終是走上那條最艱難的路,今日這一動,父帝必會有所動作了。
直到玄凌離開好一會,朝堂上的氣氛仍沒緩和過來,因為納蘭秦風的臉一直陰沉的嚇人。
也因為千尚玖的案子,因為帝家,總之大家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帝玄凌!天恩伯……”清歌知道是誰之后,久久未動,直到看到那個暗紅色的身影從大殿出來才緩緩出聲。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女子之身一身朝服,原來是這個樣子啊,九黎自立國以來,終于有女子登朝了,那個地方,是另一片天地,是她曾今認為的禁地。
是因為她體內的帝家血脈,讓她如此膽大包天、如此與眾不同!如此驕傲嗎?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