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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過,人體中有經脈,如溝渠,有內息,如流水,所謂積聚內息,也就是增加水量,而所謂修煉肉身,也就是開挖溝渠。
不過,這只是最基礎的固精階段罷了,很容易就會到極限,也就是,一身上下內息滾滾,將全身經脈溝渠填的滿滿,這個時候,內息再多了要怎么辦?難道修為自此踏步不前了嗎?
當然不會的,因為水多到了一定程度,自然會有部分水,慢慢轉化成了氣,水滿而生氣,水不斷滿,氣就不斷生,這一階段,便叫做養氣。
而且相比水,內氣有更大的優勢,水循溝流,而氣,就不會受到溝渠的諸般限制了,也就從這時開始,內力才有了更加靈活更加廣泛的應用。
不過……水有極限,氣同樣也是有極限的,當渾身上下,對氣的容納也到了一定限度,也就是劉火宅方才表演過的——內息穴涌了。
大量的超過了閥值的內氣從全身上下穴竅噴涌出來,疏浚溝渠,清污排淤,改造肉身,這番內息一涌,人身體上下大**竅就算是通了,唯一不通的就只剩下兩條,天地雙橋,又俗稱任督二脈,必須到了定神頂峰才有機會貫通。
但是,自己明明才內息二重固精境界,怎么就突然內息穴涌了呢?劉火宅略一查探體內,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似乎是因為……自己體中內息運轉的太劇烈了!從冶鐵房中開始,他的內息就被迫川流不息以緩解身體的燥熱,來到了庭院中,為了保溫,內息被迫運轉的越來越快,然后又是做賭賽跑,一奔近百里……
一路下來,劉火宅只曉得讓內息在經脈中越轉越快,越轉越快,以應付面對的挑戰,卻渾然沒有意識,不知不覺間,內息運行速度已遠遠超出了平日極限,不是小超,而是大超,恐怕兩倍不止!
可能,就是因為這么過分的超速吧,讓本來處于固精期的液態內息,不知不覺竟然升騰汽化了,而且隨著汽化的越來越多,壓力越來越大,就……冒了,直接內息穴涌,沖開了穴竅。
這般說來,固精滿而養氣,養氣滿而定神的順序,本不是必須遵守的,只要……
劉火宅正在思索,周身沸騰的內息經過噴涌減壓,放松休息,已經慢慢冷卻下來,重又凝結成了液態,仔細一查這些液態內息的余量,劉火宅立時改變了想法——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古人誠不我欺也!
因為就方才這一路奔馳,一次穴涌,劉火宅駭然發現,自己體中內息已經止有之前一半了,若是再來一回,恐怕就全光了!
不過,倘若不是之前的素日積累,距離固精極限就差了那么一絲絲,自己也不會奔走到內息沸騰穴竅鼓脹,如果不是陡然達到內息穴涌之境,風蕭蕭陡然加速那會兒,自己就要被甩下了……這般說起來,自己能跟上也算邀天之幸了。
這般想著,劉火宅毅然決然的站起了身,腿腳打顫,一搖三晃,緩慢卻堅定的走向了風蕭蕭。
這樣都不贏,老天都不會答應的!
風蕭蕭一邊緩息,一邊也關注著劉火宅這邊動向呢,聽到劉火宅這么快又爬起了身,面露無奈,翻身欲起,然而……幾次蹬踩都打了滑。
他以煞氣強催體能,透支的比劉火宅還要厲害呢!
起不了身,他便手腳并用,在草皮上攀爬前進,也不肯張口認輸,南宮老頭說他倔,真是一點都沒錯。
然而,輸贏終歸是有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當劉火宅的手顫抖著拍上肩膀,風蕭蕭整個人頓時爛泥一樣癱到地上,氣若游絲:“……我……輸了!”
章三十 金屋玉室?五百兩不夠
答應的事便不會反悔,這是劉火宅與風蕭蕭這類倔人的共同特征。
正是看出此點,劉火宅與風蕭蕭一見如故,甚至不惜為一樁情報拼的油盡燈枯。
不過,關于自己為何出現在興王府,風蕭蕭同樣答應了別人不說,所以只有帶著劉火宅,到某個地方去一看究竟,那地方便是——迎春樓。
劉火宅浪跡江湖數年,聽說過有個神秘組織叫煙雨閣,專門接受人的委托任務,下到捉貓尋狗,上到殺人放火,什么任務都接,只要有錢。
其中一些任務,又會以懸賞的方式發布給江湖人士,屆時內容以特殊的手法,寫在一種特殊的葉子上,便稱作葉子任務。
要說劉火災在迎春樓中呆了數月,別說有心,只要稍一留意,說不定就知究里了,這事本來也不算得什么秘密,可惜他兩耳不聞窗外事,硬是不知道,甚至都不曾聯想,這迎春樓,就是煙雨閣在洛陽城中據點。
老鴇春五娘負責皮肉生意,而總管事何五爺,便主要負責這塊業務。
徐幫主一行人也是知道這迎春樓來頭不善,才費了那么多心機用了那么多手段,只為把冰清悄悄擄走不驚動任何人,可惜他們沒有想到,遇到個來頭更狠的……
怨不得風蕭蕭沒事總在迎春樓出現,也幾乎不點歌唱曲叫姑娘,劉火宅總算明白過來,同時也終于注意到,如風蕭蕭一般的客人,迎春樓中并不少見,在大堂左側占據了將近一半的席位。
別家妓院都是半下午開門,午夜時分關門,而迎春樓,十二時辰營業從不歇息,終有了合理的解釋。
劉火宅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迎春樓的大堂,審視此間,那種感覺熟悉而又陌生,迎春樓里來來去去的龜公姑娘,多對他投以驚訝的目光,劉火宅只做不見,默默在想自己的心事。
關于劉全安的委托任務,就是在迎春樓發布的,而委托時間,估計與自己找劉全安麻煩就是前后腳,劉火宅不能確定,這和自己在迎春樓后院兩次莫名其妙的暈倒有沒有關聯,但前兩件事的關聯已是呼之欲出!
這般說來,終究還是自己虧欠著……
思忖之間,風蕭蕭與何五爺完成了交易,拿著一疊交票扔到劉火宅面前,惹來一圈注視。
拿起交票一翻拉,整整一千兩。
“這就是劉全安人頭的價錢?”劉火宅抖落著交票道。
“知道你不在乎這點錢!”昨天在興王府,風蕭蕭已經給劉火宅算過帳了,買賣像劉火宅那么做,可真是虧死了。
劉火宅哂笑:“別說我不在乎,昨天幾乎花光了我身上的錢。”撥拉兩下交票,他陡然明白了風蕭蕭意思,“你是要把這一千兩給我?”
“廢話!”風蕭蕭沒好氣的道,“人是你抓的,又是你殺的,就算你今天不來……”
劉火宅緩緩把錢推給了風蕭蕭:“我不要,任務又不是我接的。”
“你應該要,你都不要,我拿著豈不是更虧心?”風蕭蕭推回。
“你這是罵我呢,風蕭蕭!經過了昨夜與今朝,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既是朋友,何必算的那么精細?”劉火宅再推回去。
“親兄弟,明算賬!”風蕭蕭斬釘截鐵又推回來,“況且,既然不算那么精細,你干嘛不要?”
交票停在桌子中間,被兩人揉搓的皺皺巴巴。兩個人斗雞一樣對視起來,互不相讓的同時,由然想起了孟津城外筋疲力盡時的場面,不由齊齊一笑,不過立刻又同時繃緊了面皮。
“你拿!”
“你拿!”
眼見又是一個無休無止局面,這次劉火宅先服了軟:“要不然這樣吧,錢咱們平分,不過我這一半呢……就先放在你那里當我的房租。”
“房租?”風蕭蕭擰了擰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