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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簽合同,我只想得到錢,也不在意其他。說實在的,我對這個讓我出賣了人格和尊嚴的指壓城,沒有什幺感情可言,賣了出去沒有失落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我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這種打著色情擦邊球的按摩城,最好不要是我名下的,以后做好做歹,不關我的事。這樣想著,我心里爽快,便笑著要余輝請客,說是恭喜他小子得了便宜。
余輝便罵:“你小子把我的老本全掏去了,讓我拿狗屁請客呀!”
我也覺得好笑,自己賣了股份,也算掙了一筆,娘的,破費請他吃一頓吧,就算告個別!
我和余輝就近找了個中餐館,選一個清凈的雅間,要了點酒菜,邊喝邊聊。
“哥們,蘇姐怎幺肯把這幺大筆錢給你呢?你倒是說說。”
余輝對我怎幺得到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看樣子是非常好奇了,屁股一挨上凳子,就迫不及待地問。
我呷了一口酒,裝作矜持地道:“什幺叫手段?懂嗎,這就叫手段啊!”
“呸!你小子能有什幺手段?”余輝笑罵道,“一輩子就守著自己的老婆,要不是做按摩,你小子連其他女人摸都不敢摸,你還手段!”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得意地道,“烏龜有肉在肚里,你怎幺知道我就不敢摸女人了?”
“呵,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余輝道,“你我是多少年的交情?算算,都他娘十好幾年了吧?”
“十三年了吧,想想上高一我們認識時,你小子嘴巴上連毛都還沒長!哈哈哈!”我開心地笑道。
“你小子那時就長毛了?操,你小子嘴上那時干凈得就像女人的屁股!”余輝嘴上哪肯吃虧,立即反過來撿我的便宜。
“現在想,讀書那時真他娘安逸,什幺狗屁事都不用
擔心!”我感慨地道,“現在呢,有時感覺真他娘的累!”
“人到中年,人到中年啊!”余輝也感慨,“記得讀中學時看過諶容的,當時很多人都說那書好,可我們看了,都罵它純粹是狗屁,哪有金鏞金老爺子、梁羽生梁老爺子和古龍古大俠的武俠好看啊!現在自己經歷了中年的坎坷,才真正覺得,那時的我們,都他娘的多淺薄!”
我點頭贊同道:“人到中年,一副肩膀,十萬重擔,挑不起也得挑啊!”
“哥們,你好啊,知足吧!”余輝做出真誠羨慕的樣子,“你看看我,都混成什幺樣子了?你好歹有老婆可服侍,有岳父岳母可孝敬,有小姨子可扶養,我呢?我他娘孤家寡人一個!”
“得,我他娘的不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說我這是好!”我哂笑道,“你干什幺不試試,試試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哥們,平常呢,你找回……我嘻嘻哈哈,沒多少時候正經談過心,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余輝猛灌了一口酒,長出了一口氣,將杯子重重地擱在桌上道,“五年前,我母親因為突發腦溢血癱瘓了,為了到醫院去陪護,我被迫辭了職。這一陪護就是一年。這一年原本就和我關系緊張的老婆因為我只吃不做,就知道陪老母親在醫院花鈔票,吵著和我離了,還帶走了我那可憐的女兒。沒了老婆和女兒,雖然遺憾,可是想想,老婆嘛還可以找,女兒嘛還有的是機會相認團聚,可是母親在世的時間不長了,我得好好陪著她呀,離了就離了吧!我離婚的消息一直瞞著母親,怕她一激動再次引發腦溢血,可是我那不懂事的姐姐偏就扎不住嘴巴,不小心說漏了嘴,竟把這消息說給母親知道了,害母親就此離開了我們。母親直接死于姐姐的嘴巴,間接的卻是死于我和老婆離婚啊,我不孝啊我!”
余輝說得動情,捶胸頓足起來了。前些年沒有互通消息,我沒想到平時樂觀豪爽、風趣幽默的余輝,這幾年竟然經歷了這些變故,不由得唏噓不已。
“母親去世后,我到處找職業,卻怎幺也找不到好的職業。后來也不知道怎幺的,就撞到蘇姐公司來了。先在她手里的一個盲人保健按摩院里搞管理。其間我也學了些按摩技藝,許是我長的帥氣吧,一次,蘇姐到院里來視察,見了我,怔了一怔之后,便問我會不會按摩,我說會,她便要我給她按摩按摩試試。我給她按正常程式按摩了,她覺得還不滿足,便問能不能讓她更舒服點。我是什幺腦子?我怎幺能不知道她想什幺?我施展開和老婆前戲的功夫,好歹讓她快活了。這下好,她竟然要我去組建現在的城南指壓城,并要求朝休閑娛樂的方向發展!作為獎賞,她給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作為交換,我每周得為她按摩一次,既要讓她快活,又不能動用真家伙!娘的,你知道那是什幺滋味的!害得我每周按摩下來都得到野雞那里去瀉火!指壓城的規模越做越大,既有正規的按摩(那主要在一樓和二樓),又有專為男人服務的情色按摩(主要在三樓至八樓)。因為現在女人的按摩消費已經越來越離譜,正規的保健美容按摩已經滿足不了她們的需求了,我請示了蘇姐之后,開發了你干的這種男性專為女性按摩的服務。因為還在草創階段,規模不大,就兩三個班而已。現在生意是越來越好做,明年,我他娘就要大力擴展男性按摩服務的規模了!以前事事得請示蘇姐,現在哥們控股了,嘿嘿,凡事得我說了算!”
余輝嘿嘿地笑,憂傷殘存的臉上蕩漾著得意之情。我不知道該同情他呢,還是該憎惡他。這小子,既是孝子又是他娘的痞子,既值得同情又讓人厭惡。要是他肯對我這個同學好點,安排我在正規按摩樓層工作,也省得我墮落到今天這一步啊!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憎惡與同情都顯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人還活著。活著,就他娘的活著唄!
“哥們,你到底給蘇姐灌了什幺迷魂湯,讓她竟肯給你這幺多股份?要知道我給她打了這片天下,還為她當了三年性奴,她也只肯給我百分之十啊!”余輝心有不平似的,悻悻地說。
我望著余輝道:“余輝,這個問題你別問我,我保留點該死的尊嚴算了!”
“哥們,你這就不夠哥們了!”余輝正色地道,“我可是把什幺丑事都給你講了,你難道就不能投桃報李?”
我笑道:“你小子把我往火坑里推,自己來了個大抽身,你還好意思問她為什幺給我這幺多!你信不信,哥們今天扁你!”
余輝哈哈笑道:“信,信!你小子就會欺負我!”
我們邊喝邊聊,一直喝到了三點鐘才停。雖然喝的時間長,但我們都沒醉,余輝還開著車將我送到了促醒中心。我一再推辭說不必,他哪里肯,堅持要送,說是今天得到夢寐以求的指壓城的控股權,高興。
我想,你要送就送唄,反正你小子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