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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因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他又看到了那輪血紅色的月亮。

他還是躺在大帝那張床上，紅色的床帳消失，房頂消失，夜幕直接出現在他的頭頂，月亮也高懸在他的頭頂。

洛因看著那輪月亮，然后他聽到了野獸痛苦的嘶吼聲，那聲音一開始很遠，慢慢地離他越來越近，卻在快要靠近床邊時安靜下去。

火焰突然燃起，橘紅色的火焰中是扭曲的人影，他們掙扎、嚎叫，然后他們立定不動，一切歸于沉寂，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洛因靜靜地躺著。

屬于獸類的爪從火焰中探了出來，緊接著是覆滿鬃毛的強健大腿。一只又一只長相恐怖扭曲的野獸從火焰中爬出，它們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在地上爬行，張開嘴，拖著腥臭的涎水爬到了洛因的床邊。

它們將洛因圍在中間，用血色的獸瞳貪婪地盯著洛因，它們的臉部還保留著一些屬于人類的特征，洛因甚至能分辨出它們的性別，但它們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徹底地變成了殘暴的野獸。

“血……”

野獸們發出模糊的音節，但洛因聽清楚了，它們在渴望血液。

“血……血……”

野獸們狂躁起來，它們的臉在一瞬間變了，全都變成了斐特烈大帝的模樣。人臉獸身的怪物們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轉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洛因，并朝洛因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個場面如此詭異，洛因心臟差點停止跳動，他幾乎要窒息，很快，他就覺得頭痛欲裂，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耳朵里傳來巨大的嗡鳴聲，如海浪一般咆哮。

“——醒醒。”有人說。

洛因做了個睜眼的動作，但他視野仍是一片黑暗。

斐特烈大帝看著身旁的男孩，男孩臉色蒼白，兩行血淚從他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淚里混雜著一些白色的組織碎片，他的眼睛融化了。

“看來你在夢境里看到了某些不得了的東西啊。”斐特烈大帝說，語氣居然有些幸災樂禍，“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會重見光明的。”

洛因沉默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滿手濕潤，伴著濃重的血腥味。

“有人來找我嗎？讓他進來吧。”大帝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來，看來他離開了臥室。

很快，洛因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是威爾主教謙卑恭謹的回話：“陛下，我們又在下水道里發現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沒看到我在用餐嗎？我親愛的威爾，或許你該明白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樣的話。”大帝懶散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刀叉清脆的撞擊聲，他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但似乎又暗含著警告和危險。

“萬分失禮，陛下。”威爾主教誠惶誠恐地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