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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德州輕輕撫弄著青年柔軟的細發。他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人摟的更緊了一些。「我只是...夢到我的母親了。」
黑暗中,符離集短暫噤聲了幾秒。
他不是一個擅長共情的人,更不會輕易走進別人的內心世界。他不了解德州的血親,但是從男人那雙藏有悲傷的眼中,他能感覺到德州對親人的思念。
他將臉頰埋進哥哥的頸間,安撫性地蹭了又蹭。
「她怎么了?」
德州艱難回憶著夢境的內容。
這些天,他總是在做相同的夢。
他無數次夢到五年前的內黨戰爭:帶他出逃的母親挽著他的手,穿過熊熊燃燒的斷壁殘垣,在滿是硝煙的廢墟中奔跑。一顆炮彈從天空俯沖而下,幾乎于同一時刻,她傾下身,用身體給他撐起一個片狹小的避難所。那一瞬間,夢境突然恍惚了起來。他的意識慢慢從身體中剝離出去,升到縹緲的上空,遠遠望到母親的姿態,好像一種神秘的告別。
「她死了,我存活了下來。」德州頓的目光凝滯了一會。「我僥幸與死亡擦肩而過,卻沒想到等待我的是更深一層的噩夢。我被軍隊抓走,做了戰俘。」
符離集咬了咬唇,心臟反射性地抽疼一下。
他知道對方口中的噩夢是指什么。
戰爭進入后期,隨之而來的是慘絕人寰的病毒浩劫與活體實驗。五年前他叫德平齋,至于德州,并不是他當初真正的名字。
「阿符...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所擁護的政府不再值得你竭盡忠誠。你會為了某段不復存在的歷史,某個虛妄的信念,放棄它,甚至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嗎?」
青年凝視著德州的雙眼。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也無法回答的問題,因為兩人沖突的政治立場,從一開始就決定了故事的悲劇性。
符離集沒說話,只是微微揚起臉頰,悄無聲息地在男人的唇邊印下一個似是而非的吻。
他該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
22
深秋的霧氣盤踞在黑壓壓的荊棘路面上,宛如一團團幽怨的魂魄,怎么都揮之不去。灰色的天空下著蒙蒙細雨。符離集孤身一人,手擎一把漂亮的黑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