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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么說,可她嘴角的笑意明顯更深了。
少年張了張嘴。
想說什么,終究沒說出口,手上使力,全化成了鍵盤上的噼里啪啦。
敲擊聲一下一下,仿佛撥動著少女的心弦。
她想:真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啊。
就像屏幕里這位挖礦的老爺爺一樣,噗通,噗通,沒有盡頭。
第24章 05
初一的第二學期開學后,國外國內(nèi)發(fā)生了兩件大事。
國外的,美國發(fā)動了伊拉克戰(zhàn)爭,央視新聞24小時滾動播出,左爸爸吃完飯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到電視機前追蹤事態(tài)發(fā)展。
國內(nèi)的,一種叫做“非典”的傳染病悄無聲息席卷全國,人人談之色變,以左媽媽為代表的家庭婦女們,肩負起了對抗“非典”的主要責任。
也不知道從哪里流傳的,說板藍根和白醋可以預防和治療這種疾病,左媽媽便也加入了置辦板藍根和白醋的大軍中。某天下班回家,拉著左爸爸就是一連串的吐槽:“奸商,都是奸商。那個板藍根啊,以前不到十塊,現(xiàn)在賣三十。還有那個白醋,我們這兒還好,我同事告訴我,她老家,從十塊漲到了一百,你說,這不是搶錢么。”
聽得左薇暗暗咋舌,愈發(fā)積極地準備好明天上學要戴的口罩。
不同于北京、廣東那邊的重災區(qū),左薇所在的省份還算安全,至今沒有出現(xiàn)一例疑似病患,所以大家雖然恐慌,卻并不混亂,上班的繼續(xù)上班,上學的接著上學,大部分的事情都沒有被耽擱。
到了學校,學生們的關注就轉(zhuǎn)移的更快了,最近班里的女生開始流行看一本小說——《幻城》。
這個叫郭敬明的作者,像sars一樣,席卷整個學生圈。
“哎。”任年年叫住路過的陳岳靈子,“靈子,我借你的那本《幻城》看完了么?”
“看完了,你現(xiàn)在要?”
“張璽蒙想看。”
“行,那我一會兒拿給她。”
任年年笑問:“好不好看?”
陳岳靈子猶豫了一下,老實道:“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寫作風格,還是更喜歡韓寒的《像少年啦飛馳》。”
任年年有點不高興了,“你不覺得小四很有才么?”
“韓寒也是天才少年出道的。”
“那個高中都沒畢業(yè)的‘天才’?”
陳岳靈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好脾氣的笑了笑,“啊,是么,他高中沒畢業(yè)啊,我不知道呢。”
任年年的臉色這才緩了點,“是的,所以我更喜歡小四。那個韓寒學歷太低了,能寫出什么?”
重點中學的孩子,部分會像任年年這樣有學歷優(yōu)越感,所以心里對韓寒這種“野路子”多多少少是有些瞧不上的。
陳岳靈子沒跟她爭,順著她又聊了幾句,笑呵呵地回了位置。
“噯,同桌,你喜歡哪個?”
聽完兩人對話,陳皓好奇地問左薇。這兩人的書,他都曾從左薇的桌子上見到過。
左薇反問:“不可以兩個都喜歡么?”
陳皓撓撓頭,“那你還真是博愛啊……”
正如多年后出現(xiàn)的那句流行語一樣,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左薇覺得,這兩個人的風格方向,本來就不一樣。
就像有人喜歡看瓊瑤,有人喜歡讀金庸,一個言情,一個武俠,雖然都是小說,有共通性,但是目標受眾在一開始就有區(qū)別。到了后來,讀金庸的也會去看瓊瑤,看瓊瑤的也會去讀金庸,但這只能說明讀者口味的龐雜,而不能論斷武俠高級于言情,或者言情高級于武俠。
不過人類似乎特別鐘愛搞這種“宿敵”的戲碼,一個天才總是孤獨的,偏要找出另一個旗鼓相當?shù)模阉麄償[到天秤的兩端,然后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比較:
比如周瑜和諸葛亮,既生瑜,何生亮。
比如譚詠麟和張國榮,譚張爭霸。
比如韓寒和郭敬明。
再比如,學校里的衛(wèi)旭揚和莊烈。
“左薇,后來,衛(wèi)旭揚找你玩了么?”任年年問。
開學以后,關于這個話題,任年年已經(jīng)旁敲側(cè)擊地打聽了許多次。左薇最先還敷衍著,次數(shù)一多,就被任年年問的有點煩了,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經(jīng)過寒假賞梅那件事,雖然她跟任年年沒撕破臉,繼續(xù)當朋友處著,可她心里對任年年的反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強烈,她有種預感,兩個人鬧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不過也不能經(jīng)常去找張璽蒙玩。
短短一個寒假,張璽蒙和卓昶的關系突飛猛進。聽張璽蒙話里的意思,卓昶寒假三天兩頭給她打電話,天南海北,聊星星,聊月亮,培養(yǎng)出了不少共同話題。下課鈴一響,兩人就湊到了一起,那熱絡的樣子,左薇根本插不進去。
當然了,即便能插,左薇也不想。
別人不知道她和卓昶之前的曖昧,不代表她自己心里就沒數(shù)。
偶爾坐在位子上,支著下巴,望著前方和張璽蒙相談甚歡的卓昶,她會有一瞬間的恍惚:……男生到底是個什么物種?為什么明明是那副樣子,轉(zhuǎn)身就能變成另一副樣子,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