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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薇登時安靜下來，不像一開始那么理直氣壯。

好久好久，黃薇咬牙，看向左薇：“去就去。反正我沒有偷，是被你冤枉的。”

“那，”左薇舉起手上的手機(jī)，“這里面的視頻，也是我冤枉你的？”

“……”黃薇的臉色剎那間白成了紙，慌張地看向左薇。

她忘記了，忘記了對面這個女生是有手機(jī)的，而手機(jī)上，還有一個錄像和拍照的功能。

黃薇的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又由紅轉(zhuǎn)青。

在左薇想開口說下一句的時候，她“哇”的一下，捂著自己的臉，蹲到了地上，失聲痛哭。

左薇望著黃薇哭。

她預(yù)想過很多種黃薇被抓到后的反應(yīng)，卻一次也沒想過，黃薇會哭。

還是那種不顧形象的，鼻涕眼淚抹到一起的失聲痛哭。

黃薇邊流眼淚邊說：“我、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后來各自重組了家庭，我跟著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外公外婆沒多少錢……連我上高中的錢都是找我媽要的，當(dāng)時還吵了好大一個架……”

“同齡人有的東西我都沒有，外公外婆不會給我買，只會說，要我努力讀書……我不想偷楊娟的……實在是她今天說的話太過分了……”

黃薇喋喋不休地說著，說了很多她的家庭瑣事，她與楊娟之間的矛盾，說到后來，左薇已經(jīng)聽不清她的口齒了，只能聽到她一遍遍地重復(fù)，“不要把我告訴老師……我還想高考……我保證，下次再也不偷了……”

左薇問：“林艷的手表是不是你拿的？”

黃薇猶豫了一下，承認(rèn)：“是。我當(dāng)時就是覺得好看，想戴幾天……后來她直接告訴給了老師，我就沒有機(jī)會還給她了……怕被她發(fā)現(xiàn)……”

“左薇。左薇。”黃薇淚眼朦朧地看向左薇，“楊娟的東西我沒動，林艷的手表我也會還給她……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給班主任……我以后真的不會再偷了。”

要不要給她一次機(jī)會？

左薇的腦海里，驀然想起了軍訓(xùn)時她順拐的樣子，想起班主任曾說過的一句話：“高中能在一個班上碰到不容易，都是緣分，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自己的高中生活變得遺憾。”

她問：“你保證？”

黃薇嗅了嗅鼻子，狂點(diǎn)頭：“真的。”

她松口：“那你先把林艷的手表還回去。”

“肯定還！”黃薇點(diǎn)頭如搗蒜，“不過手表現(xiàn)在放在我的家里，我只能明天帶過來了。你能不能再等一天？”

“等你的是林艷，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黃薇連忙應(yīng)道，又用力地嗅了嗅鼻子。

左薇不再說什么。

“那，”黃薇望著她，試探道：“我走了？”

“恩。”

黃薇狼狽地從前門跑走。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左薇的目光在楊娟的桌子上發(fā)了一會兒呆，終于回神，走向后門。

她也不知道剛才的決定對不對，但是，正如班主任所說，人走岔的時候，總需要一次機(jī)會，她愿意給黃薇一次機(jī)會。

一出后門，就看到周楚禹雙手抱拳候在那里，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左薇掃了一眼周楚禹，心里并不怎么意外，目不斜視的從他面前走過。

周楚禹笑了笑，站直了身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面：

“如果是我，不會這么做。”

第63章 10

左薇停下，轉(zhuǎn)過身，聽他繼續(xù)。

“從她被你抓到，還能鎮(zhèn)定的與你周旋這一點(diǎn)來看，她不是第一次偷。習(xí)慣成癮的東西，不會這么輕易就改掉的。”

“我知道。”左薇說。我看到過她在超市偷東西。

周楚禹問：“那為什么放她一馬？之前，她不是還得罪過你？”

“可能，因為她哭了吧。”

周楚禹笑：“鱷魚的眼淚。”

“我不信她演技這么好，說哭就能哭的出來。真有這么好的演技，也不會被我發(fā)現(xiàn)這幾天的坐立不安了。會哭，至少說明她心里不是一點(diǎn)感覺也沒有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楚禹這才開始考慮她的話：“……所以？”

“如果東西能還回來的話，為什么不再給她一次機(jī)會？當(dāng)然，我只給一次，要是她屢教不改，那我只能請求老師和警察的幫助了。”

“很可能——”他刁難她，“在學(xué)校里，因為有你坐鎮(zhèn)，她不敢再偷。誰知道在外面，或者畢業(yè)以后，她會不會重拾舊習(xí)？”

“如果真的是這樣，社會上的人可比我厲害多了，一旦被抓到，絕不會有好果子吃。至于畢業(yè)以后……”她想了一下，“你也說了，習(xí)慣是成癮的，但也不是不能戒掉，像戒煙戒酒一樣，長時間不碰一個東西，沒準(zhǔn)兒，就慢慢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