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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dǎo)師建議她把博士讀完,她掂量著時間,婉拒了,等以后有機會再進(jìn)修。媽媽兼顧兩個沈家,重心在表外公這里,那邊沈叔叔需要幫手。她想有資歷進(jìn)入核心管理層,至少要鍛煉十年到十五年,再讀書,真來不及了。
她把蒙特利爾的東西收拾好,打包寄回了臺州老宅。
接下來,沈策的工作重心在江南,不管是他自己的事業(yè),還是沈家基金會的活動都是。而昭昭進(jìn)入沈家金融集團(tuán),第一個開發(fā)區(qū)項目也在江南,估計要在那里住幾年。
回到老宅那天,已近傍晚。
她把行李交給表外公的人,問了句誰到了,年輕人回答,該到的都到了。
“我哥呢?”
“在前廳,讓你到了直接過去。”
她頷首,往第一進(jìn)走,經(jīng)過兩側(cè)栽種的小竹林。
第一進(jìn)里,以屏風(fēng)隔開了前后兩片茶廳,外邊招待來客,屏風(fēng)后,三兩聚集著和她一樣剛趕到的沈氏后人代。昭昭見幾個人面善,點頭招呼,大家全記得她。十年前的一群孩子里,沈昭昭是最漂亮的,眾人都印象深。
她挨個認(rèn)著親戚,寒暄說笑,有個穿著淺藍(lán)色的牛仔褲,白色短袖t恤的男孩子走入屏風(fēng)后。看上去初中剛畢業(yè),十四五歲上下。
她猜是當(dāng)初看跑馬燈的四歲外甥,笑著倒背手,對男孩子笑說:“讓我猜猜你是誰?”
男孩子點頭:“不用猜,我就知道你是誰。”
她笑了:“當(dāng)初你只有這么高?”
看年齡,她能對上號的就是那個看跑馬燈的小外甥。
男孩子沒回答。
兩個年輕女孩,還有幾個搬著幾大箱子行李的男人進(jìn)來:“沈公交待,我們不用去酒店,直接住這里。”
昭昭恍然,這是沈家的客人。她對男孩子抱歉笑笑,離開第一進(jìn)。
男孩子立在原地,看她背影。方才她那雙眼像瀑布沖刷下最亮的烏黑鵝卵石,在水波下,折著盛夏的光。淡紅的唇……竟有女孩子的唇讓人看著就能想象出有多柔軟。她美得讓他一見便斂住呼吸,什么動作都不想做,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人已經(jīng)離開,唇上的紅還留在腦海里。
他能肯定,這就是自家用盡方法,卻怎么都娶不進(jìn)門的女孩,沈昭昭。
昭昭從青瓦下的長廊,進(jìn)到第二進(jìn)的庭院。
身后,方才那個男孩子跟上來,有沈家人領(lǐng)著,也是往一個方向去。昭昭見這個小男孩始終看自己,對他友好笑笑。
正廳內(nèi),沈公在,還有一個兩鬢有白發(fā)的中年人。
沈策在右手邊第一個位子坐著。外人很難辨出他的喜怒,因為他除了對年長老者,余下人都是一個神態(tài),兇得要命。但昭昭能看出他的心情,此刻的沈策不是很愉悅。
她叫了句“表外公”,到沈策身旁坐下,以鞋尖踢他的鞋。
沈策瞥過來一眼,目光柔了兩分。
兩分鐘后,謎底揭曉。
讓沈策不悅的是這位中年人和小男孩,確切說,是一樁往事。
當(dāng)初昭昭和這家訂婚,長子退婚后,換了次子,后來因為昭昭要退婚,轉(zhuǎn)達(dá)給這家。也就是面前的這位掌家人——雙鬢花白的中年人從中斡旋,不想斷了結(jié)親的機會。兩個沈家一個喜好張揚,一個喜好深藏,結(jié)親沈公容易,沈策家歷來深隱于世,更有家風(fēng),支持自由戀愛,不屑聯(lián)姻,想結(jié)親極難。唯有沈昭昭身份特殊,橫跨兩邊,是上上人選。
對方甚至提出,家里的任何一個后輩,隨昭昭挑。
沈公礙于人家的堅持,一時無解。
昭昭寫了第二封郵件,向那位長子求解。
長子帶歉意回復(fù),認(rèn)為是自己沒有解決好退婚,處理方式有問題,責(zé)任在他。他建議婚約回到最初,他會再找機會,強行退婚。而昭昭這里,不必理會一個假定婚約,照常過自己的生活。
那人言出必行,清明前后,以遇到真心喜歡的女孩為由,再次悔婚。
兩次悔婚都來自對方,他們理虧,一紙婚約順利作廢。
昭昭感激人家的幫助,記得郵件里提過在籌備一個大項目,支持江水兩岸的本土制造業(yè)。她主動牽線,促成了澳門沈家第一輪注資。一來表示答謝,二來也是認(rèn)可這種利民好事。
當(dāng)然,面前兩位客人并不知此中細(xì)節(jié)。
此番來,帶來了一批古物,就是為了支持捐贈活動,當(dāng)是悔婚賠禮。
昭昭得知對方來意,暗暗高興:這樁退婚,只賺不賠。
她瞄了一眼沈策……臉色確實難看。
相比而言,反而是昭昭更坦然,反正天下男人只有兩種:沈策和旁人。除了他,誰對她都是路人甲,無所謂的存在。
甚至還好笑:哥你擺什么黑臉,人家來送禮不好嗎?
那個中年人已經(jīng)讓人把藏品送入沈家私人博物館,此刻在墻壁上投影了藏品資料,給他們介紹。
“我見過你母親兩次,”中年人對沈策說,“沒想到你會是邵小綰的兒子。”
沈策未答,喝茶。
沈策母親再嫁的早,沈策在外讀書,鮮少人前現(xiàn)身,眾人都無法將這對母子真實聯(lián)系上。有不少人背后說,沈策不是母親親生,邵小綰只是名義上的母親,就是因為他這個私生子,才導(dǎo)致父母離婚。父母為保護(hù)他,任由傳聞擴散。身為沈翰中的獨子,已是磨難重重,再被認(rèn)定是邵小綰唯一的兒子,怕更麻煩。
這個傳聞擴散極廣,中年人本有幾分相信,今日見沈策,頗有邵小綰那種“誰都拿不住”的瀟灑,倒覺傳聞是假。母子果然像。
“沒想到這么年輕的人,會喜歡這些歷史上的東西。”對方見沈策不答,下不來臺面,轉(zhuǎn)而和沈公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