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墨染青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是夜,眾將慶功,他不在軍營中。
昭昭問人他在何處,無人知曉,尋到馬廄處,養馬人讓她去白日放馬的山坡上找沈策。深夜的草坡上,他獨自一個坐在那,染血白衣早丟到慶功的篝火中焚燒殆盡,換了黑衣。
“軍師說,已經有人參奏你,把敵軍將領的尸身送去北境。”她擔心他。
他招來戰馬:“上馬?!?
風聲里,他策馬帶她往高處走,去草最厚的地方。馬肆意奔跑時,昭昭腰上一緊,被他抱著翻身滾下馬。騎兵都練過如此下馬躲避敵人,他駕輕就熟,以身體護住她。
兩人躺到草地上,她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想說,哥你腰上還有傷。
抬頭是萬里夜空,身邊是戰馬食草。草摩擦著她的手臂,還有小腿,沈策抱住她,額頭壓在一旁的草葉中,久久不語:“張鶴……身染污名,就是因為德行高潔?!?
他說:“至潔,世人常不容。有人參奏我,不是壞事?!?
她沒應。他想說得不是這個,他很難過,他并不想講道理。
她偏頭要看他,被沈策把頭按在他的肩上,不讓她看近在咫尺的自己。她微微呼吸著,身體感知著他的情緒起伏:“你如果難過,就不要說話了。”
他在笑,笑自己被她識破:“昭昭,”他輕聲問,“知道哥哥今天做了什么嗎?”
她悶得心疼,不打擾他。
“我今天……”他面上有淚滾落,如昨夜的血,滲入泥土,“殺了我哥哥?!?
“他一生無愧于人,昨夜為我以身試毒,送來解藥,”他緊閉著眼,說,“今天卻死在昭也刀下,死在自己弟弟手里……”
他無法再說,痛苦地在用下巴壓著昭昭的肩,痛苦地抱著她,用盡全力。
昨夜沈策中毒受傷,她都能忍住的淚,全涌了出來:“哥,你不要做大將軍了,這一次我們就走,好不好?”
☆、第四十章 血中現紅花(1)
回到軍營的車騎將軍,像沒有山上的一場男兒淚。
他在篝火旁,割烤羊賜今日有功的將士,酒一壇壇親自開封,傳給部下們。醉酒的沈策醉臥虎皮,鳳眸里除了火光,再無其它。
十七將笑言,這一次大勝,封王指日可待。
隔著一個帳篷的她,在帳外的胡笳聲中,臥在榻上,閉上眼都是山坡上的沈策。
“下邊兵卒說……將軍心狠,連自己的嫡親師兄都不放過。為了做大將軍,才下刀殺的。”
她按住還在旋轉的骰子。
“還說……”
“他不得不殺,”她低語,“張鶴是投奔西面,你以為君主給他高官厚祿,就會信任他?他敗給嫡親師弟,只能一死證清白,死在昭也刀下,起碼尸體在我哥哥手里,能送回北境?!?
沈策對她講張鶴臨別的一句,就是在說:若敗,要沈策親手殺了他,尸身帶走。
元喜是她的婢女,兵卒隨沈策出生入死,都會如此想他,何況是外人。知己難尋,想找一個理解你的人都難。若要人人理解你,難于登天。
山坡上,沈策沒答她的話。他想要什么,她知道。
她只在書中見過一統天下的局面,想象不出何為太平。董卓之亂后,長安盡空,關中二三年難見行人,洛陽城焚燒殆盡。自此分裂不休。
將軍卸甲,萬民各得其樂,是怎樣一番景象?
沈策首戰告捷,帶兵繼續西伐,命人把昭昭送回柴桑。
沈宅在柴桑取鬧市,她從未見過這么大的宅院,在門外,望了又望,送她回來的那個弟弟于榮說,將軍命人建這個宅院,建了四年。每年建好,復又擴建,因為軍職一直變動。
“將軍自建,從未住過,要等你回來?!?
有人用荷葉捧著一塊鮮嫩的豆腐,追著他們,不停對著她舉起手中的豆腐,于榮抽刀要攔,她認出是幼時豆腐攤的人,笑著囑元喜去買。
沈宅石墻高三丈,比尋常私宅要高,更像城中城。墻外還有溝濠。
墻內有庭院,再入是屋宇。
她脫鞋上廊,穿過數個房間,推開哥哥的房門。大將軍的冊文和印璽已送至,擺在空桌上,等著沈策。
“哥哥送我回來,是因為被參奏了?女子在軍中,亂了軍紀?”她拿起那印璽。
于榮遲疑著,點頭:“是。”
她莞爾,果不其然,若不是被迫無奈,他不會讓自己離開半步。
沈策連戰連捷,就在決勝一戰前,接到了圣旨。
皇帝以封王為由,讓沈策帶十七將回京。
朝中大臣日日爭論,沈策西伐,聲望與日俱增,若速戰速捷,更會萬民稱頌。皇帝因此令他臨戰回京,以立君威。
再讓文臣上奏,以窮兵黷武、不顧民怨來形容,降沈策威信。
沈策不得不留下主力軍,和西面對峙,自己帶最心腹的一萬七騎兵,回南境受封,為防天子設伏,他稱病留在臨海郡,并不入京。
柴桑沈策,天子授璽,封江臨王,食邑萬戶。
沈策為表忠心,放棄封地。
“皇帝如此懷疑,將軍卸甲算了?!痹膊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