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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周五晚上,在小區門口跟她分道揚鑣的許隨,這三天里,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話都不帶吱一聲。
帶著她的lily。
隱匿得干凈又徹底。
*
周二上學之后,蒲京,鐘徐友,小方還有四周的所有人,都趁著課間時間跑來問她:“許隨呢?怎么沒來上學?”
她閉著眼側過頭去,趴在桌上,默然片刻。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啊?我們馬上要打決賽了,他不來我們怎么辦?”馬葆有點激動。
小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怎么辦?他不來還是要上啊,不然怎樣?行了,就你補上吧。”
“不行不行,我媽說——”馬葆慌忙擺手。
“你媽說你已經斷奶了,不要老是把她掛在嘴邊。”游蒔冷聲開口。
都什么時候了,到了決賽,還在這推三推四。
之前贏了比賽被其他班的女生簇擁著加油的時候,慶祝著吃吮指原味雞的時候,怎么不見他在那‘我媽說我媽說’的。
馬葆:“…………”
“可是他是主力中鋒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一句話不交代就消失,太沒責任心了吧……”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鐘徐友心情越發煩躁,終于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站起來冷眼看他:“那之前阿隨都到了手腕腫起的地步,卻一句話不說就參加比賽的時候,你怎么不知道夸夸他?”
馬葆緊咬著牙,沒出聲。
“咚咚”兩聲響,蒲京倚在后門處,曲起手指敲了敲門,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我去問了賈老師,他說許隨家里有事,請了一周的假,決賽馬葆你替上,放學的時候咱們再重新劃分一下比賽的分工。”
馬葆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些什么,蒲京微涼的聲音趕在了他前面。
“打鈴了,都回位置上吧,準備上課。”
*
周五生物課的時候,連續失眠了好幾個晚上的祝可以終于忍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兩眼放空眼皮耷拉,桌上的課本被她畫上了一道又一道意味不明的神秘符號。
扭扭曲曲,腦袋發脹,她連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夢里的世界也是彩色的,她單手背著,慢慢地推開了面前的門,晨光熹微,闊然開朗。
她認得這是信都主教學樓的天臺,六層樓的高度。
天臺圍墻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雙大長腿一晃一晃地蕩著,靜靜地看著她走近。
她感覺到自己手上不知道握著什么東西,細細長長,小小一個攥在手心,慢慢地帶著笑看著男孩,勾唇問道:“許同學,你明天就要十八歲了,有沒有什么感言想送給成年后的自己?”
許隨懶洋洋地,漫不經心地坐在那里看著她,揚了揚唇,不答反問:“那你有什么要送給成年后的我?”
祝可以吊著眼梢斜他一眼:“哪有主動索要禮物的,這一點都不浪漫。”
他歪頭笑了笑,眉宇間的倦色卻讓祝可以有點心慌,加快腳步往他那里走了兩步。
“可以,”他聲音淡淡的,又沉沉的,“怎么辦,我好像過不了十八這道坎。”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去掉姓,只余兩個字低低啞啞地送出口,竟然讓她覺得自己的名字迷人又好聽。
她呆愣了下,才想起來皺眉,“哥哥,你才十八,不是八十,能不能不要跟一個小老頭一樣講話。”
別整的跟七老八十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怕曬少一天是一天的耄耋黃發一樣。
她內心有些不安,朝他邁了兩步,像是哄小朋友一樣耐心地哄著:“那你十八歲想要什么,我都送你,好不好?”
許隨揚著眼睫笑,唇角弧度漸深,黑漆漆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那我希望,十八歲,可以和我永遠在一起。”
她想要問他,為什么要在‘十八歲’和‘可以’中間停頓一下,這會很容易讓她誤解成,他想要十八歲的時候,自己和他在一起。
向來臉比天大的她,又覺得這句話可以理解成,他想要順利跨過十八歲這道坎,并且永遠留在十八歲。
好討厭啊,她心想,從小到大第一次懊惱于她爸媽怎么給她起了這么一個萬處皆可用的名字。
讓她完全不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祝可以靜了半瞬,開始往他那里小跑過去,想要把他從窄小的圍墻上拉下來,并且問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步子剛邁出一半,就瞧見他松起了搭在圍墻上的手,雙臂橫舉,與肩平行,做出了一個飛翔的姿勢。
只差那么一點,祝可以看著他身子往后一仰,整個人失去平衡,不過幾秒時間,就完全消失在眼前。
祝可以猛地哆嗦了一下,嚇得往前一撲,兩只手拼命往前一甩。
桌上的書被她一揮間,轟隆一下傾倒,全都摔在了地上。
一下驚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