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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瑾愿意先帶著周水靜到南粵城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系統(tǒng),能夠通過自己學(xué)習(xí)、不斷刷題就提升技能等級,提升文章層次,要不然他也不敢對自己的前途這么兒戲的。
在蔡思瑾想來,自己在南粵城自學(xué)半年,參加一下粵秀書院的考試,能考上固然好,考不上的話估計到那時候靜兒也已經(jīng)對南粵城失去新鮮感了,這樣她們就能一起回北方,去考一考應(yīng)天書院。蔡思瑾覺得,他若是去考應(yīng)天書院的話還是有八成把握能考上的。
可是往往計劃都不如變化快,蔡思瑾猜中了前頭,卻沒有猜中結(jié)尾。
周水靜對于南粵這個海邊城市的環(huán)境、飲食、氣候等等確實是不太適應(yīng),剛來的時候?qū)Υ蠛P迈r,很是興奮了幾日,到了后來就有些興趣缺缺了。因為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里的海風(fēng)太大,她時常會覺得吹得她頭痛,這里的海味太多,偶爾吃一兩次她還能撐得住,但是常常吃她有些受不了,還是想念羊肉的味道,偏偏南粵城里魚蝦價賤,羊肉價高,最后他們折中了一下常常吃沒有那么貴也沒有那么腥的豬肉。而且這里因為靠海,空氣比較濕潤,屋子里會比較潮濕,周水靜很是不習(xí)慣。
蔡思瑾對她這些喜好都是熟知的,已經(jīng)盡量順著她,盡量幫助她來減少不適了。但是這些情況減輕卻不是消失,蔡思瑾都有點兒想提前帶著周水靜打道回府了。要不是已經(jīng)在粵秀書院報了名,交了價值不菲的報名費,可能他們就半途而廢了。
但是這一切在壬子年春節(jié)之后有了轉(zhuǎn)機。
當(dāng)時蔡思瑾為了貼補家用,就到附近的書肆里面去借了一些抄書掙錢的活計。結(jié)果被周水靜制止了,周水靜不想讓自己的夫婿將寶貴的學(xué)習(xí)時間浪費在抄書上,反正她的字也寫得很好,她完全可以代勞啊!
說道字這個問題上,蔡思瑾還是很汗顏的,他擅長和一直練習(xí)的其實就是應(yīng)付科舉考試的館閣體,寫其他的字體其實是不怎么好看的,所以也就能用那筆字來抄書賺錢,賣不了字。但是周水靜不一樣,她為人特別有靈性,字也寫得極好,還懂不同的好幾種字體。抄書她也可以駕馭館閣體,工工整整,還能寫對聯(lián),寫出粗獷雄渾的字體來,看起來就很漂亮,還能接抄佛經(jīng)的活,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極為秀麗,深得南粵城世家貴婦們的喜愛和追捧。
所以,蔡思瑾成了吃軟飯的那個,一切花銷都是靠媳婦兒,自己不但不能賺錢,還總是花錢。好在周水靜也不和他計較這些,只是他總是心中有愧,忍不住想對周水靜好些、再好些。
而且南粵城以及大海給了周水靜很大的沖擊,她來到這邊之后靈感迸發(fā),寫出了好多不錯的詩篇,讓蔡思瑾大感佩服,他無奈地說道:“靜兒,你天生就是念書的料!要是換做是你的話,考上粵秀書院簡直是小菜一碟啊!”
周水靜只是一笑,還大方地說道:“夫君,我這些詩篇都是沒有展示在眾人面前過的,而且我作詩的靈感從何而來你都是很清楚的,這些地方都是我們一起去游歷的,你也很能感同身受,要不然日后你考粵秀書院的時候背記幾首試吧,說不得就能考上了呢?”
蔡思瑾猛地搖頭,說道:“這可不行,我豈不是成了欺世盜名的小人?盜的還是靜兒你辛苦做出來的詩篇!”
周水靜此時卻渾然不在意:“夫君,我又不考科舉,這些詩做出來也是浪費,若是給你拿去用了還能有點兒價值。”
蔡思瑾卻是皺眉不贊同,正色說道:“靜兒,你莫灰心,莫覺得女子念書無用,你這么有天分,你的這些詩日后是能整理成詩集流芳百世的!”
周水靜怔然,出詩集啊,還要流芳百世?她之前連做夢都不敢這么想過的。她忍不住一笑,對著自己這個這么高看自己的夫婿笑了笑,說道:“謝謝夫君你這么看得起我。”只是心中卻還是不大相信的。
蔡思瑾知道周水靜不相信,但是同時也知道只要有銀子,想自費出個詩集,制一個版印刷個幾百本還不算太難,前世里面他其實也整理過周水靜的詩集出版過,對于這些步驟都是門清的。于是蔡思瑾偷偷將周水靜的詩稿分類整理、編輯、抄錄,寫上一篇序以及重要詩篇的介紹,以詼諧的游記形式介紹那些重點的詩篇是他們二人在游了南粵城那個景點之后有感而發(fā)寫的,很似模似樣。
鑒于蔡思瑾本身是沒有什么錢的,于是他毫不客氣地開口向自己未來妹夫借了些錢找了一個地方出版了周水靜的詩集,名稱還是和前世他與周水靜商談之后定的那樣《靜思文集(一)》,他想著這一世他要早早幫靜兒整理,不用像前世那樣幾十年后再來整理,好多重要的詩稿都佚失了,最后只得三輯,這一世《靜思文集》怎么著都要出到十輯吧!
當(dāng)壬子年正月二十六日周水靜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蔡思瑾將這本散發(fā)著清新油墨香味的《靜思文集(一)》送給周水靜的時候,周水靜簡直激動得無以復(fù)加!蔡思瑾也笑瞇瞇地嘗到了不少甜頭。
因為印制了幾百本,且也想讓周水靜的文集找到知音,所以蔡思瑾和李永富還花了不少心思將這本文集放在南粵城幾個書店之中代賣,希望周水靜的詩篇、文章能夠普傳天下。
因為當(dāng)時印制的本書比較少,書籍的成本就比較高,蔡思瑾也不愿意將這么好的文集低價出售,降低了周水靜文章的格調(diào),所以這本文集他定價很高,也不指望能賣來賺錢,只是想放著慢慢賣罷了。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本文集一個月不到竟然就賣到脫銷了!
蔡思瑾被幾家書鋪的老板追著要求補貨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好在版已經(jīng)早早制好了,就放在自己家里呢,只要拿出去再飛快地加印幾百套就行了,不,幾千套!
拿著沉甸甸的銀子在手,蔡思瑾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產(chǎn)生了動搖——貌似自己以前當(dāng)官也沒有這么好掙銀子啊,或者這輩子陪著靜兒游歷大江南北隨時出點兒書賺點錢也不錯?日子還能更逍遙?
好在他立即就搖頭打消了這個想法,還是要好好念書好好科舉,將來做官給靜兒掙錢、掙身份,要不然自己不就真的成了吃軟飯的了么?而且若是他沒有權(quán)勢能護住靜兒和財富的話,說不得他們小兩口日后遇到什么難事兒呢!
李永富則沒有想那么多,只是拿回了了自己投資的銀子,還得了不少利,喜滋滋地說道:“大舅哥啊,本來我以為這些出書的銀子算是扔到水里打水漂了,就是支持你一下博美人一笑,哪里知道竟然還能掙錢啊!乖乖,人家都一直說你瑾哥兒是文曲星下凡,我看你老婆也是啊!你們這兩口子,絕了!真是登對!”
蔡思瑾汗顏,他知道其實比才學(xué)比靈氣他是比不上靜兒的,靜兒這個文曲星是貨真價實的,他嘛,只能呵呵呵了......
不得不說蔡思瑾其實是妄自菲薄了,靜思文集賣得好,與他也是有很大關(guān)系的。
第37章 越秀女學(xué)
《靜思文集(一)》能賣到脫銷, 有好幾個因素, 不但是周水靜的功勞, 更是蔡思瑾的功勞。
蔡思瑾直接用了前世幾十年后的思路,從他的名字之中取了一個“思”,從周水靜的名字中取了一個“靜”字, 組成“靜思”二字, 一個意義是代表他們兩夫妻, 另一個意義也是“靜思己過”或者“靜思以往”的意思。至于當(dāng)時周水靜提的時候有沒有什么小心思把“靜”寫“思”前面之類的,蔡思瑾沒有那根筋, 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這樣的話,這本文集吸引人的地方,除了周水靜極有靈性的詩賦之外, 還有蔡思瑾的功勞。他在序中很謙虛地寫了他們少年夫妻兩從北地到南粵城預(yù)備求學(xué)的經(jīng)歷,寫了二人看過古往今來詩篇之后對南粵城和對大海的向往, 寫了他們二人觀看到這些景點之后所受的震撼,以及游玩時候發(fā)生的各種趣事。
最為重要的是,他在序之中寫到:“思之妻靜乃是世間難得之才女,故游玩之后能依鐘靈毓秀之景而得妙手天成之詩賦,余自嘆弗如, 不忍此詩篇蒙塵于家中書櫥之內(nèi), 故添些許游記將該文集付梓,以做紀(jì)念,并供世人一閱。”
這樣的話一寫出來,他的“妻奴”本性就暴露無遺了!時下男子鮮少有如此推崇妻子, 將自己的才學(xué)、地位放得這么低的。可是蔡思瑾不一樣,經(jīng)過前一世幾十年的生活以及這一世重生的經(jīng)歷,他心態(tài)很豁達,一點兒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攻訐自己,也不在乎被人說“妻奴”什么的之類,更不怕別人說他的才學(xué)不如周水靜——他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才能本就不如周水靜么!他就是愿意聽周水靜的,周水靜就是他的主心骨么!反正是事實,你們隨便說唄!
這樣一來,幾乎所有南粵城的待嫁閨閣女子及已婚不久的婦人都心向往之,她們紛紛羨慕文集作者“靜”的好運,竟然能嫁給這樣一位欣賞她為她出書的好夫婿!而后忍不住芳心搖曳、心懷神往、口口相傳,向自己的親戚朋友也推薦這本書。而這部分女子本來也就是購買這種文集、游記閑書的主力軍。
待到買完書回來之后,拋去書中作者愛情的噱頭,細看其中的詩賦以及游記,又忍不住再次擊節(jié)贊嘆。書中作者“思”的所言不虛,這些詩賦確實是妙手天成的好文章,同時游記也毫不遜色!
大家都開始討論這些詩賦以及游記,漸漸的,家中一些男性成員也聽到了詩賦,驚覺果真不錯,便借來一閱,或者是再買一本。
文中的男作者“思”將自己的地位放這么低,初看此書的男子均會紛紛對此嗤之以鼻,但是看完全書之后,卻被蔡思瑾的文筆折服。蔡思瑾這個人雖然于詩賦一道上沒有什么靈性,但是寫起文章來卻是很有一手,不然也不可能寫那種嚴格束縛人的八股文也能寫得那么好。
你想一想,當(dāng)一個人戴著全身鐐銬的時候還能把舞跳得那么好,待他將全身鐐銬除去,輕裝上陣,跳出來的舞姿又會是多么的讓人驚艷?
更不用說前世里他和周水靜曾經(jīng)花了幾年的時間對二人一輩子游山玩水之后的詩賦進行整理,共同撰寫游記,還出了三輯《靜思文集》,他寫游記的水平經(jīng)過多年浸淫,也不是等閑的。再加上這一世里面他依托系統(tǒng)大量練習(xí)寫文章,還在游記寫完之后都發(fā)動一次“妙筆生花”二級的技能全部重寫一次,將游記全部推上新臺階,能不好么?
除了文章之外,再一個就是蔡思瑾的身份也為本書添了一把火。雖然他并沒有自爆姓名,但是大家都知道大晏朝的新婚燕爾年紀(jì)肯定不會太大,而他又是來準(zhǔn)備考粵秀書院甲班的,說明他已經(jīng)取得了舉人的資格!這樣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才華的男子,還通過科舉證實了自己的文化水平,更能娶得如此有靈性有才華的嬌妻相伴在身側(cè),簡直是人生幸事啊!
因此,男生們也自動將蔡思瑾自序中對妻子的夸贊理解為他自謙之詞,絕對不承認他真的認為自己的才學(xué)比不上妻子!同時也對這種紅袖添香、把臂同游、琴瑟和鳴的生活心向往之,不知不覺就向其他朋友各種推薦了。
除了本地人之外,外地出來南粵城的游客們也是購書的主力軍。
初到南粵城的時候,本地人阿青給了他們很多幫助,雖然是需要收費的,但是蔡思瑾他們也覺得阿青這個本地人心思淳樸,與他保持了聯(lián)系,若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或者需要本地人幫忙的事情,都會習(xí)慣性地去找阿青。當(dāng)時蔡思瑾在本地找雕版和印刷的人之時,更是多虧了阿青從旁牽線搭橋。
《靜思文集(一)》付梓之后,蔡思瑾為了感謝阿青的幫忙,也送了阿青一本。阿青本身是念過蒙學(xué)的,雖然沒有太高的文學(xué)修養(yǎng),對周水靜的詩賦不知如何品鑒,但是好在蔡思瑾的游記寫得語言詼諧、幽默之外,也挺直白的,他完全能讀得懂。
在讀完之后,阿青萌生了一個主意,在新接待初到南粵城的客人之時,便會將該書拿出來給他們看,供他們到南粵城游玩的時候參考一下。
沒有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這本書囊括了外地到南粵城游玩的人所有想要去游玩的地點,還做了比較詳細的介紹,簡直是戳中了所有游客的心!
當(dāng)然阿青在從中也是小賺了一點差價的,到了后來其他接待外地商戶、游客的本地人也學(xué)著阿青售賣此書,小賺一點錢,將該書的銷量推上了另外一個臺階。
三個因素共同作用下,直接導(dǎo)致了該書瞬間脫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