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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大姨把我放到她的對立面時,我才真正體會到了媽媽所說的那種距離感是什么意思。
眼下我只覺得像是面對著食物鏈最頂端的猛獸,雖然它只是靜靜地蟄伏著,并沒有真正露出它的獠牙,然而那種發自求生本能的危險直覺不間斷地刺激著我的神經,莫說是靠近一步,我恨不得能夠遠遠的逃開,離這個美麗而又危險的生物越好。
其實從大姨和弭明誠,甚至是她與非常喜歡的弭花花相處中就能看出端倪,大姨在外人面前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優雅和從容,心思細膩之人就能發現她刻意保持的距離,而絕無可能展露出她歡脫的一面。
我的特權源于我的血緣以及她和媽媽的情誼,大姨才會以她最真實的本性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不是我一個除了又高又帥之外,一無所有的小屁孩有什么人格魅力能吸引到大姨對
我另眼相看。
而如今,我已經被大姨移出了最親近之人的列表,或許我再也無法取得她的信任,重新登上大姨的VIP名單,回到我在她心中原本的位置。
我的心里堵的難受,一股窒息感不斷的涌上來,卻又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委屈。我寧愿大姨歇斯底里地狠狠給我兩個耳光,也不想和大姨形同陌路,成為路人甲的存在。
面對這個狀態下的大姨,我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的柏油馬路上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修復和大姨的關系迫在眉睫,不僅是為了避免我所做犯下的罪行東窗事發,更是想要那個在外甥面前百無禁忌的老姨回到我的身邊,哪怕我從此再也無法和她共赴巫山、再續前緣,我也愿意為此付出任何的代價。
氣氛在大姨沉默的注視下變得愈發僵硬,我如坐針氈,卻又不敢抬頭看她,只能硬著頭皮忍受著這種無聲的折磨,祈禱大姨念著我幫她穿上褲子的情分上,盡早收了神通。
這就是心理學的真正威力么?
那大姨起碼是斗宗級別的強者,只是一眼就讓我的心擰的跟麻花似的,恐怖如斯。
催命般的敲門聲恰好再次響起,對于我來說卻像是救命的仙音一般動聽悅耳。
“我過去看看?”
我有些沉不住氣了,再這么和大姨對峙下去,我自己得先內疚得跳樓了。
低著頭撐著椅背緩緩地站了起來,我不敢與大姨古井無波的雙眼對視。
大姨并沒有阻止我的意思,直到我慢動作的站起,大姨也沒有做出進一步的指示,讓我萬分愧疚的目光總算是從我身上移了開來,望向了房門。
我如蒙大赦,抓起縫合的武器,剛往門口走了兩步,又折返回去將媽媽臥室的房門輕輕合攏,這才重新靠近了鋁合金的防盜門。
隨著距離的縮短,我隱約聽到了門外似乎有人在低聲的交談著。
久違的聽到同類的聲音,我還是感到有些欣慰的,至少說明我們并不是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
但我也沒有就此放松警惕,即使在門外的人的的確確是原汁原味的人類,也未必就是能同甘共苦的伙伴了,以往的災難片里往往就在主角團好心收留了一波陌生人后就開始翻車了。
且不說食物和水的消耗問題,媽媽、大姨、花花三個紅顏在這種環境下就是禍水般的存在;若是遇人不淑、識人不善,那就成引狼入室、自取滅亡了。
謹慎考慮,其實不予理會才是最為穩妥的處理方式,大家各安天命、自求多福、各日各媽
可這村子里的異變多少我得負點連帶責任,就這么將人拒之門外,良心上也有點說過不去,加上我實在是想要逃離大姨身邊環繞著的令我感到窒息的氛圍,我還是選擇先看看情況再做計較。
離著房門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時,我停了下來。
萬一站在門外的是個開了靈智的高級怪物在釣魚執法,雖然隔著一層防盜門,對于它們來說,就算不是跟紙糊的一樣,要隔著門戳我一個窟窿那也是易如反掌,我可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的殺青了。
“誰在哪里?”
我拿起家伙全神戒備,輕輕地喊了一聲。
再次響起的敲門聲只敲了兩下便戛然而止。
“有人在里面嗎?我們是前天來到這里的游客,不知道為什么酒店里忽然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手機也沒了信號,座機也打不通,麻煩您開下門,讓我們進去躲躲可以嗎?”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而低沉的女聲,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女性的嗓音讓我放松了不少,我小心地挪開了我用來抵住門把手的椅子,盡量不發出一點響聲,做足了突然看見獵奇玩意兒的準備,趴在了貓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