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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恍然,“明白了——但是,朕從來沒見過啊?!”說到這里,他忽然省起,“你剛才說是朕的海軍將軍拿了?!”
“正是!”吉良義央點頭道,“陛下,去年二月初,德川綱吉大樣之第二子應薩摩藩之約赴會,佩戴的就是這把寶刀,卻不料路上遭忍賊所竊,敝國多方查訪,得知此刀被忍賊轉賣于海賊,多方流轉之后,最終卻為被貴國海軍大將楊海生將軍……那個……‘截獲’于琉球,故臣想請皇帝陛下賜還!”
這幾年來,隨著林漢帝國國力的提升,大漢海軍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勢力范圍亦隨之擴大,兩支海軍艦隊經過不斷擴充,隱隱然成為東亞霸主,幾乎都快蓋過了臺灣艦隊的風頭。而楊海生艦隊原來還常常在海上打家劫舍,而現在闊氣之后,搖身一變成為帝國海軍,耀武揚威的到處圈地,琉球群島亦是其中之一。
早在兩年前,海軍就倚仗武力驅除了盤踞琉球的島津倭寇,正式設立了軍港,受海軍第二艦隊管轄,看來這件事情多半和楊海生這個老牌海盜大有關系,說不定整件事情都是這小子策劃的,林風不無惡意的想到,嘴上卻是滿口為難,“這件事情不好辦嘛,這個消息朕也不知道是否確實,難道你們親眼看到那把刀在楊海生手上?!”
“回稟陛下,正是如此!”吉良義央篤定的道,“為尋訪此刀,敝國幕府大目付曾親奔赴琉球,親眼看到楊將軍佩戴這把‘童子切安綱’!”
暴發戶啊暴發戶,做賊也不知道收斂一點,難道賊贓也可以到處顯擺么?!林風有些惱火,點點頭道,“好吧,回頭朕給你們問問,若是真在楊海生手上的話,朕就叫他賣還給你們好了!”
“賣還?!……”
“當然!”林風沒好氣的道,“如果真是楊將軍得到了,肯定也花費了不少本錢,朕身為一國之君,難道還能占臣下的便宜?!”他撇了撇嘴巴,“那個……你們那個什么將軍的二公子也太不小心了,不受點教訓怎么行?!”
吉良義央目瞪口呆,這件事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想象,根據以前的歷史記載,中國皇帝向來以爽快大方著稱,怎么這位皇帝居然轉了性子?!他怎么可以這樣?!
他心下忿忿,口中卻道,“謝陛下恩典!”
“沒啥,這個事情還沒有核實,朕也不知道寶刀是否真在咱們這邊,你們最好有點心理準備!”林風這時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就給楊海生下圣旨,叫他把這把什么什么的切送過來收藏。
“是,”看著林風的表情,吉良義央覺得這件事情多半兇多吉少,不過這時似乎也沒什么辦法,話鋒一轉,“啟稟陛下,這第二件事情,是關乎戰事!”
林風一凜,“戰事?!我們和日本開戰了么?!”
“回稟陛下,貴國和我國沒有開戰,但貴國卻因為貿易的原因,和臺灣鄭家頗為不對,時常在我國近海沖突!”吉良義央皺眉道,“自去年一月起,此事已經有三、四起了,其中還有一起居然在長崎町,兩方均有死傷,町人多有驚恐,乃訴至町奉行,爾后又轉至勘定奉行,德川綱吉大樣以為,此事關乎兩國盟好,期陛下約束商民,以免兩國不便!”
林風有些頭疼,這件事情他也沒什么辦法。現在大漢海商財團正處于擴張階段,積極爭奪海外市場份額,而日本則是臺灣鄭家的傳統勢力范圍,所以兩邊發生沖突在所難免。
他含含糊糊的點了點頭,“朕知道了,吉良卿放心,這件事情朕會另外下旨,追求相關人等的責任!”
“啟稟陛下,這些船只大都有本國頒發之朱印狀,特許其貿易往來,若是經常滋事的話,恐怕敝國就會收回許可了!”吉良義央臉色嚴肅,正色道,“敝國自德川家主政以來,為周邊盟好,安定庶民,向來奉行‘鎖國’之策,除唐土、朝鮮、荷蘭之外,其他一應商船均不許登岸貿易,此正為信諸國之善意也,而如今大漢興于唐土之北,來船自四、五十條一年激增至百六、七十條,且走私猖獗,海賊重興,陛下,恐怕昔日明國還匪之患再現啊!”
“卿的意思是?!……”林風有些迷糊,“難道日本現在海盜很多?!”
“正是如此啊,”吉良義央嘆道,“百多年前,關白豐臣氏主政時,日本海賊多如牛毛,常串擾日本、唐土,為患多時,至德川家后,厲行剿滅,原本太平了許久,但現在貴國突然海禁打開,那些海賊余逆紛紛參與,或者為商船扈從,或為不法大名走私,實力膨脹迅速之極,臣前日來時,聽右近衛權少將大人言,近島海賊復聚,少者數百,多者數千,騷擾鹿兒島、薩摩、長州甚至長崎等,為禍劇烈!”
林風釋然,原來是林漢帝國大力通行海商的副產物,看來日本的走私肯定非常嚴重,而且走私者的勢力也比較強大。
“那卿的意思……莫非是要朕幫忙清剿?!”
“非也、非也,”吉良義央急忙否定,“啟稟陛下,關乎此事,外臣奉德川將軍之命,于陛下兩請:一則請求陛下嚴查鐵炮、大筒貿易,萬勿輕易賣與日本國外樣大名,更要厲行查禁嚴防走私,以免禍亂天下!”
林風一怔,“什么鐵炮、大筒?!”
“回稟陛下,即火槍、大炮!”吉良義央露出一絲羨慕的神情,“貴國火器精良,遠超蘭人,若是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上,恐怕會釀成大禍!”
明白了,原來是怕我走私軍火給那些強勢大名,從而影響幕府統治。林風擺擺手,笑道,“一般、一般,朕的火槍很一般嘛,聽說貴國有那個武士道精神,作戰剛毅勇猛,區區火槍算得了什么?!”
吉良義央苦笑道,“陛下說笑了,您有所不知,今年年初,我國長崎水軍備隊出發討伐海賊,賊竟裝備有大批漢國火槍,火力兇猛之極,水軍武士竟然不敵,幸得人馬眾多,增援不斷,方才將他們嚇走,可見火器之厲害!”
“你們的意思是,盡頭咱們大漢不能把火槍大炮賣到日本去?!”
“回稟陛下,幕府于此事異常重視,德川綱吉大樣以為,今后的火器買賣,應當由幕府、大漢朝官方接洽,然后派遣官船護送,買賣時間、地點、份額均由雙方約定,如此一來,既使兩國一同獲益,又不壞漢、日盟好,豈不快哉?!”
林風失笑道,“你的意思是,今后的火器買賣,只能由德川幕府來做,其他大名不能做?!”
這個說法有點粗魯,吉良義央皺了皺眉頭,點頭道,“這個……這個……陛下英明!”
“吉良卿放心,其實朕一向認為日本人民勤勞善良,實在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民族,所以如果不受外界引誘的話,我相信日本的秩序一定是天下最好的!”林風微笑道,“就說你們的‘鎖國’之政,寡人就非常欣賞……錯了,應該是羨慕之至!你看看,其實咱們中國原來也是一直鎖國的,但鎖來鎖去就是鎖不住,看來這個世界,也就只有大和民族才可以將這么一向繁瑣復雜、對后世具有深遠影響的偉大國策徹底貫徹下去,朕委實是佩服得很!!”
吉良義央怡然自得,口中謙遜的道,“……哪里……哪里,陛下實在是過獎了!”
羅唆了這么久,林風終于開始發鏢,“所以象德川幕府這樣眼光長遠的政治設想,朕一向是報以信任的態度,吉良卿,你剛才說的那個關于軍火貿易的事情,沒有任何問題,德川老弟怎么說,咱們大漢就怎么做,總之日本的穩定就是大漢的幸福,日本的強盛就是中國的光榮,卿大可放心!”
吉良義央目瞪口呆,偷偷瞥了林風一眼,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當下含含糊糊的道,“陛下英名睿智,臣等萬分欽服!!”
林風擺擺手,“咱們大漢的軍火,應該只能給予德川幕府裝備使用,那些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居然異想天開,想用咱們的火器來禍亂日本,簡直是白日做夢,朕是決計不會讓他們陰謀得逞的!”
“陛下明鑒!!其實德川幕府向來于大漢國秉持善意,愿千秋萬世,永為盟好!”吉良義央感動非常,急忙應道。
“是啊,朕也是這么想,”林風別過頭,掂了掂桌子上的日本國書,“朕聽說你們那邊原來有過天主邪教鬧事,現在還有沒有?!”
“啟稟陛下,此輩奸邪已被一一誅滅,爾后又驅除葡萄牙等奸賊,而今的日本,已是天皇座下王道樂土,再無惡跡!”
“哦,那就好!”林風點頭笑道,“不過那個什么荷蘭人也不什么善良之輩,朕常聽人說,其實他們也是一伙的——那個臺灣的事情你們應該聽說過吧?這些紅毛狼子野心,竟意圖竊據大漢之土,實在是可笑!”
吉良義央局促一笑,不敢應聲。
“其實就朕來看,日本與中國,明為兩國,其實同宗同源頭,表里一體,如果幕府可以放心的話,朕建議你們連荷蘭人也不要理會了,日后日本貿易,就只和咱們大漢往來!”林風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和朝鮮國的對馬貿易也可以將就維持。咱們這邊大漢、朝鮮、蒙古、日本其實都是一起的,說不定幾千年前大伙還都是親戚,其實也是自己人,但那些紅毛鬼就不同了——”他瞥了吉良義央一樣,“吉良卿,你以為如何?!”
吉良義央大有同感,嘆道,“陛下所言極是,不敢欺瞞,臣每次看到那些奇形怪狀之輩都難受得很,昔日戰國時,自西人來埠后,火器于本州大行其道,日本居然冒出了一個什么‘蘭學’,膚淺幼稚之至,誠為可笑,若不是看他們還有三分可取之處,敝國早就謝絕西船了!”
“是啊,其實就現在來看,他們有的,咱們大漢有;他們沒有的,咱們大漢也有,所以為了將鎖國大政貫徹到底,貴國為何不干脆謝絕荷蘭船呢?!”
吉良義央一怔,愕然道,“敢問陛下,臣自山東來,所見西人甚多,敢問陛下,大漢為何不禁絕西人貿易呢?!”
林風搖搖頭,臉孔一板,嚴肅道,“卿以為朕不想么?!非不愿也,乃不能也,咱們中國和你們日本不同,一個是海岸線實在太長,港口實在太多,防不勝防;另外一個,國土靠近南洋,紅毛鬼來得方便——你說說,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其實朕真的是很羨慕日本,如果咱們大漢也能象日本那樣,外埠很少,而且外面還有一個象中國這樣的大國擋在前面,朕早就將那些紅毛鬼趕得遠遠的了,甚么天主教、基督教統統不許亂傳,免得蠱惑那些賤民違法亂紀、以下犯上。”
吉良義央呆了一呆,隨即恍然大悟,心道原來如此,他偷偷瞥了林風一眼,心思大動,如果真的這么干的話,恐怕于長治久安大為有利,口中卻仍然試探道,“那如此一來,大漢白白為日本屏障,豈不是很吃虧?!”
“錯了、錯了!”林風搖頭道,“你這就想錯了,你們日本是個島國,其實朕最怕的就是你們日本丟棄祖宗法度,為西方人蠱惑,最后象臺灣那樣成為那些紅毛鬼的盤踞基地,從而對我大漢構成威脅,所以說如果你們日本穩定,那朕在東方就后顧無憂了,可以全力向南驅逐西夷威脅!”
見吉良義央似乎半懂不懂,他開導道,“其實從根子上來說,朕支持日本鎖國,還是為了維護大漢的東線安全,卿明白么?!”
吉良義央躬身道,“臣明白了,陛下果然高瞻遠矚,外臣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