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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凡一路走一路滴水,倒也不急,先是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然后彎下腰,與金毛犬大眼瞪大眼。
金毛犬憨頭憨腦地裂開嘴,有點兒炫耀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昭凡“嗖”一聲將毛巾掃在它的大腦袋上,然后迅速將它打橫扛起,健步如飛,閃身回到沐浴間。
矮個子姑娘目瞪口呆。
“您放心?!崩钣X搓了搓手,擺出看上帝的表情,“剛那位是我們這兒最靠譜的小哥,手藝一流,責任心強,絕對不會傷害您的愛犬?!?
矮個子姑娘點點頭,往沐浴間看了看,塑料簾子已經放下來了,什么都看不到。
李覺又笑嘻嘻地說:“他剛才可能是走神了,才沒看好您的愛犬,一會兒我跟他說說去?!?
昭凡坐在板凳上,一手拿著花灑,一手搓著狗。這皮得不行的金毛犬被扛了一回之后突然聽話了,不敢吭不敢鬧,讓亮肚皮就亮肚皮,讓抬爪子就抬爪子,還時不時“嗚嗚”叫兩聲以示順從。
昭凡給它沖干凈泡沫,讓同事接走吹毛,馬上又有大型犬被送進來,昭凡看了一眼,道:“換個人來,我去抽根煙?!?
李覺扯著嗓門兒喊:“我操,你要休息???”
“嘖,機器人也得充電。”
李覺只好挽起衣袖,“去吧去吧,我來洗。”
昭凡擦干凈身上的水,拿著煙往露臺上走去,隨便找了個角落,打火,點煙。
吐出第一口白霧時,他輕輕瞇了瞇眼,有些煩躁地背過身,靠在欄桿上。
欄桿被曬得發燙,貼在裸露的脊背上,挑起火辣辣的瘙癢。
他不得不站直,不去貼那銹跡斑斑的欄桿。
在這兒打工已經有小半年了,洗澡時讓狗兒溜走還是頭一回。
他彈掉一縷煙灰,微皺起眉。
這幾天干活時老有些心神不寧,動不動就想到那個叫“狂一嘯”的小學生。
在“鐵漢情”論壇的小說版塊,“狂一嘯”本來算比較活躍的用戶,小說雖然寫得差,但基本上每天都在更新,有時一天還更新好幾次。但自從前陣子,他連著兩天指出小說里存在的問題后,“狂一嘯”就停止更新了。
這都一個多星期了,“狂一嘯”的狀態一直是離線。
該不會是受到打擊,一蹶不振了吧?
昭凡擼了把后腦勺,有點兒內疚。
要說這“狂一嘯”,其實也沒犯什么錯,不過就是在壇子里發了幾篇意淫特種兵的小說,誰沒個寫小說的權力呢?
再說,“狂一嘯”還是個小孩子,表達欲望旺盛,說不定還懷揣著當作家的夢想。
我他媽這是毀了人家的夢想?。?
昭凡越想越覺得這事做得不地道,聽說小學生心靈都比較脆弱,“狂一嘯”別是受打擊之后一時想不開封筆了吧?
?
嚴嘯倒不至于封筆,但短時間內懶得繼續寫了。
被不可理喻的小學生追著咬,寫一章就被教做人一次,煩。
家里有個小學生戚南緒已經夠煩了,上網還得面對另一個糟心的小學生,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那天二度被“幾八”吐槽之后,嚴嘯就再沒上過“狂一嘯”這號,但每天都會用老號去看看“幾八”在不在。
“幾八”上線時間還挺有規律,每天晚上十點來鐘出現,凌晨離開。
嚴嘯琢磨了半天,更加確定“幾八”是個小學生——放暑假了,可以熬夜,但白天被父母押著寫作業上興趣班,只有晚上才能偷偷摸進書房玩電腦。
小說懶寫,被罵“太監”也懶寫。電腦被戚南緒霸占,冰箱里的雪糕被戚南緒吃得一支不剩。嚴嘯在家里越待越煩,算著離開學還有挺長一段時間,便打算去肅城會會哥們兒。
肅城在臨江省,那兒有一所名聲響亮的警院——臨江警察學院,最厲害的兩個專業一是偵查,二是反恐,教出來的基本上都是精英。
嚴嘯的哥們兒沈尋,就是偵查專業的尖子生。
“小說寫不下去了?跑我這兒來找靈感啊?”沈尋在電話里笑,“策哥的事跡還不夠你挖掘?”
一說嚴策,嚴嘯就想到霸道總裁,一想到霸道總裁,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幾八”,頓時心頭一陣躁,“找你玩兒幾天,有空嗎?”
“你來了,我就是沒空也得給你騰出空來啊?!鄙驅ふf:“酒店就別訂了,我宿舍沒住滿,空著幾張床,你來了自己挑。不過有個麻煩事兒我得提前跟你說。”
嚴嘯挑眉,“什么?”
“我們這警院跟你們普通大學不同,宿舍沒法上網,用電腦得去電子閱覽室?!?
“我操,這么落后?”
“這跟落后不落后有什么關系?管理不一樣而已?!鄙驅ばΓ骸鞍[哥,你不會這幾天還得寫小說吧?”
“不寫了?!?
“怎么,受什么打擊了?”
嚴嘯懶得提“幾八”,隨便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嚴家現在就他一人住著,老爺子早就退休頤養天年去了,父親和兄長都在軍中,這倒是給了他說走就走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