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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桃兒在自己屋里胡鬧的事情,榕兒跟你說了嗎?”他問。
刑氏倒是爽快:“說了。”
葉世子還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就回答兩個字,沒了?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刑氏說:“老爺不是已經(jīng)懲罰了她們母女嗎?你罰的時候沒告訴我,事后才來問我,是覺得自己罰得輕了,想我重新懲罰她們嗎?”
葉世子忙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刑氏沒再揪著這個不放,扯了另一個話頭:“這件事情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敵人不可怕,最可怕得是吃里扒外的家賊。我待那老婦不錯,她竟然為了些銀錢出賣我這個主子。好在這回是有驚無險,但保不齊還有下回呢。”
“正好,趁這個機(jī)會,我得好好整頓一下。”刑氏說,“回頭老爺也去前頭好好清查一下,免得日后沒被外人擠兌死,卻被家里奴才出賣,何苦來著。”
今天的妻子有些反常的明事理,葉世子有些不敢相信。他不信,她真的就這樣放過桃兒母女了?
“桃兒母女那里,你……”葉世子一再試探。
刑氏反倒是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陰陽怪氣的:“老爺什么意思,是暗示我要懲罰她們嗎?如果老爺有這個意思,好啊,我成全你。”
“不……不是。”葉世子再次否認(rèn),他難得的伸出手去,握住妻子手,一臉情深的樣子,“你懂事又明事理的樣子,我覺得很美。”
刑里胃里一陣犯惡,險些吐了。
葉世子胃口倒是很好,吃了不少。吃完飯后,跟妻子道別,他出門去了營里。
刑氏讓人把早點撤了,確定丈夫已經(jīng)出門離家后,她則吩咐自己的陪嫁王田家的帶人去了唐姨娘母女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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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榕在自己院里吃了早飯后,沒先去母親院里請安,而是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里。
葉老夫人是個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老人家,最喜歡孫輩們圍在自己膝下玩鬧湊趣。瞧見葉榕來了,老人家立即關(guān)切問:
“你身子可大好了?需得好好養(yǎng)著才是,不必著急來我這兒請安。”
前世若說心疼,其實葉榕也挺心疼祖母老人家的。到了晚年,先是得知長子死因真相,后又眼睜睜瞧著孫兒們互相殘害、曾孫流落街頭……死的死貶的貶,晚年不但沒能享受天倫,反而是受那樣的打擊刺激,想必心里很不好受吧。
重活一世,葉榕也挺想好好在她老人家面前盡孝的。
“吃了藥已經(jīng)大好了,孫女不孝,讓祖母擔(dān)心了。”
“來,你坐這兒來。”老夫人拍了拍自己旁邊,葉榕坐了過去,老人家笑著說,“到底還是你娘有本事,替你說了那么好的一門親事。你嫁去后,定要好好相夫教子、孝順公婆,好好與顧家人相處。”
葉榕垂下腦袋說:“顧家還沒正式上門提親呢,這親事,不一定能成。”
葉榕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不想要成這門親事,但老人家卻以為她是害羞了。
老人家樂呵呵笑著說:“沒什么好羞臊的,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這是遲早的事兒。你的親事定了,后面桃兒桐兒也就快了。”
老人家有些感慨,提起葉桃來,她忽然問:“你們姐妹怎么沒一起來?”
老夫人才問完葉榕,外頭就有人急匆匆跑進(jìn)來,附在老人家耳邊說了幾句。老人家臉色驟然一變:“什么?”
第5章
刑氏可沒那么心慈手軟,她雖然不在乎唐姨娘母女得寵,但也絕對不會允許唐姨娘母女踩到她跟榕兒頭上去。她們母女如果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她這個做嫡母的,日后肯定也會給三姑娘尋個不錯的親事,而唐姨娘,她育有一子,也算是有些功勞,只要她不過分的作妖鬧事,她不會虧待。
怪就怪她們母女心太大,膽敢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今天眼饞嫡姐的婚事,明天是不是就要眼饞嫡兄的爵位?
對付這種心里沒數(shù)的人,刑氏不需要明事理。
不是想搞事情嗎?那就陪著他們一起好好大鬧一場,不給點厲害,她唐姨娘還真以為背地里耍那點小聰明、晚上吹吹枕邊風(fēng),就能麻雀變鳳凰了?
做她的春秋大夢。
所以,早晨吃飯的時候,刑氏借機(jī)提了整頓家風(fēng)的事兒。既然要整頓,唐姨娘母女院子也不能落下。
刑氏的人去“抄家”,唐姨娘肯定反抗。她反抗了,王田家的毫不客氣,直接將人按住了打臉。
唐姨娘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老爺不在家,只能老夫人替她做主了。王田家的故意放水,讓她的人去老太太屋里告狀。
葉榕扶著老人家匆匆趕來唐姨娘院子的時候,刑氏也在。
唐姨娘母女原跪在地上一聲不敢吭,但見老太太來了,母女倆跟約好了似的,同時軟著身子倒在地上,擺出一副即將要斷氣的可憐模樣。刑氏顧及著老人家喜歡孫輩,所以沒動葉桃,只是打了唐姨娘的臉。
老太太心軟脾氣好,見唐姨娘被打成這樣,立即質(zhì)問刑氏:“到底怎么回事?”
刑氏說:“家里出了內(nèi)賊,兒媳早上與世子爺商量后,決定清肅內(nèi)宅。唐姨娘不但不配合,還以下犯上,兒媳不得已才打了她。”
“什么內(nèi)賊?家里出了賊,我怎么不知道這事兒?”
“還沒來得及稟告您。”對這個婆婆,刑氏十分恭敬。
唐姨娘覺得自己占理,跪著爬到老人家跟前來,哭著說:“什么賊人不賊人,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夫人就是見不得妾身好,這才故意來尋事。老夫人,您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妾身賤命一條,別說挨打,死了也沒事。但……可憐了桃姐兒榮哥兒姐弟倆。桃姐兒才十三歲,日后親事都攥在夫人手里呢。還有榮哥兒……他那么本事,書念得那么好,可惜……托生在了姨娘肚子里……他們姐弟慘啊。”
唐姨娘慣會撒嬌賣慘,葉榕母女見怪不怪。
葉榕怕祖母累著,喊人搬了椅子來,扶著她坐下后才說:“母親行事一向有分寸,平日里待姨娘三妹也多寬厚。今兒動手,還是頭一回,想來是誰真惹著母親生氣了。”
唐姨娘繼續(xù)賣慘:“大姑娘是夫人生的,自然向著夫人說話。姑娘也請瞧瞧妾身這張臉,妾身雖只是世子爺?shù)逆彩堑镳B(yǎng)的,也是有人疼的。妾身雖命賤,好歹也給侯府生了哥兒姐兒,看在榮哥兒面子上,夫人也不能這樣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