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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許鶴寧,我忽然失去了分享故事的興致。
他之后又給我發了一封郵件,說他很想我。他膩歪起來怎么可以那么煩人?我寧愿他繼續維持那副自命清高的矯情模樣。
謝如璋的掌心撫了撫我的額頭:“你不舒服么?怎么臉那么紅?”
他沒有懷疑我發燒,因為我滿額頭的汗蹭了他一手。水津津的,我自己看了都覺得有點惡心。
我咬著吸管,吸著杯子里的奶茶,用清潔手帕幫他擦了擦濡濕的手指,口齒不清道:“可能是因為這里太悶了吧。”
他的手指很柔軟,指腹圓圓的,像貓爪的肉墊。我想咬一咬。
他趁我分神時,直接把我的手帕搶了過去。我正要發作,他沖我狡黠一笑,轉過身子向阿魚招了招手:“埋單!”
我氣不過,他還打包了一盒雞翅。我惱得出了大棚,他笑嘻嘻從后面追上來。我與他一同離開這個臟亂的食市。
千葉城里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過謝如璋說,更好玩的地方在城外的“寨”。他說,如果有機會,他會帶我去看看。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道:“你倒是有時間陪我。”
他坦然道:“執行人也有假期呀,反而我擔心桐木英生一案結束后,你回酒吧工作,忙起來就沒空和我出去玩了。”
“我也有假期的。”我更正他。
“但是我覺得你會選擇待在屋子里睡覺。”
我竟然沒辦法反駁。
不過……我想,說不定老板已經討厭我了,我再也沒辦法在Vivi la vida 里待下去了。他的直覺很靈敏,僅僅憑借一個眼神和我一瞬間的遲疑,就猜到了我與謝如圭的關系。
他并不介意我有多少個情人,但是人處于社會中,總需要一個立場。你的立場決定了你的朋友,也決定了你需要面對的敵人。沒有哪個群體需要一個搖擺不定的人。
從地上城來到地下城的時候,我明白了這個道理。然而,我花了那么長時間,才稍微融入到千葉城中,結果一年后就全部化為虛有。
想起這里,我有些喪氣。事實上,這沒有什么好喪氣的。這只是我選擇的結果。它不過是延遲了一段時間才反饋到我身上。
我很快就調整好心態。我總不能一味消極下去,更何況謝如璋還待在我的身邊。真奇妙,我們才熟悉起來,可一旦熟悉起來,我們就好像相處了很久。
他把我的手帕系在我的手腕,打了一個蝴蝶結。真是個古怪的愛好。他牽著我的手腕,手指搭在手帕上,食指輕輕敲在我的青色靜脈之上。他難得安靜下來,領著我像兩條沉默的魚游過喧囂的人群。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指。一開始我就應該注意到,他和他哥哥的手都很漂亮。不真實的漂亮,做過植皮,做過保養,像珍貴的工藝品。
小七的手和他們的不一樣。小七的手指帶著繭,摸起來很粗糙,指尖還有點泛黃。一個人可以學習,可以訓練,可以偽裝,但是總有一些細節會暴露他——他并不屬于那個階層。